刘纥冉坚持送钟子炀去机场,陪他办理登机手续。钟子炀忍着不耐,分别前和善地问他:“今天和你说的话,你不会转头就告诉我舅舅了吧?一定要帮我瞒着啊。”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的。”
听后,钟子炀满意地笑了,熊抱他一下,随后拖着行李箱转身,汇入人流。
只需2次转机14个小时,便可回家。
钟律新给郑嵘打了数个电话,都未被接听,只得亲自上门。想来上一次来郑嵘家,还是十几年前。他带着好奇与恶意,买了那个被妹夫抛弃的女人的一夜。一开始她不想带他回家,哀求他定间廉价的钟点房,钟律新因嫌脏而断然拒绝,又势利地提了提价,那女人才迟疑地接受。
钟律新记仍得当时简朴寡淡的装饰,屋内冷清而干净,如果不是客厅拼成的小床上躺着个半大的孩童,他简直要怀疑是间空置的民房。
那小孩裹着一身小袄,盖着一床对折叠起的棉被,探出地小白手布着大量针眼,白净的小脸核桃似的皱着,因鼻塞而风箱般喘气。
女人上前替儿子掖了掖被子,低声说:“听说锅炉厂出了些问题,导致我们这栋楼总也不太暖和。孩子太受罪了。”
钟律新打量那小杂种,察觉到他不过是钟子炀差不多的年纪,便冷血地别开视线。
女人把大衣和挎包挂好,穿着那件起球的毛衣进了卧室,从有些年头的立柜里拿出张毛毯,严密地铺在单人床上。等她再站起身,就被钟律新从后方搂抱住。
钟律新犹记得那女人隐忍而恐惧地神态,他大开大阖地挞伐她糯软的内部,可她一音不发地咬着下唇,“怕被孩子听到,嗯?”
漂亮女人小声啜泣起来,腰却被青壮年男性不留情地一把捞起。
这个女人是妹夫的弃妇、妹妹的情敌、幼童的母亲与沦落的妓女。这些事实符号般契钟律新脑中,组合出一种怪异的禁忌感。鄙夷、憎厌和怜惜多种情绪混杂,交碰出恶的欢愉和快感,烟花似的在颅内炸开,星火将他余剩的理智烫焦。他要了这个女人许多次,直到她痉挛地讨饶,他才大发慈悲地提好裤子,将纸币压在她枕下。
离开时,那无人问津的小畜生揉着眼睛坐起身,怯生生问:“你……你是我爸爸吗?”
钟律新跪蹲在小床前,摸了摸小男孩的脸,说:“我认识你爸爸。他现在不要你了,和公主生活在童话里,还生了新的男孩子。”
那小孩儿长了张极似母亲的脸,天真无邪地问道:“那爸爸会给我和妈妈写信吗?”
“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转告你爸爸,让他给你写信。”
“郑嵘。”
钟律新敲了敲门,耐心地等了会儿,见刚洗完澡的郑嵘急匆匆跑来看门,唇角弯出不明显的弧度,说:“郑嵘,好久不见。这两天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也没人接,怕你会有事情,所以才上门看看,不会不欢迎我吧?”
郑嵘讶异地看看他,还未做出反应,就听钟律新补了一句,“怎么?都到你家门口了,也不请我进家里坐坐?”
郑嵘这才让开半边身子,躬身拿了客用拖鞋给他,“你请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谢谢。”钟律新环视渗入了钟子炀偏好的小居室装修,微不可见地皱起眉。
钟律新接过郑嵘递来的水杯,指尖不巧与他轻触一下。果不其然,年轻男人瑟缩地抽回手,戒备地盯着他看。
钟律新好整以暇地回视他,声音低柔道:“好奇我来找你做什么吧?其实只是想和你简单聊聊。”
“聊什么?”
“我又没给你罚站,怎么一直站着,坐过来说吧。”钟律新保养得当的俊脸流露出恰切的随和。
郑嵘虽然怀疑他的动机,但仍听话地坐在沙发另一端。
“上次问你和弟弟相处得如何,你没有回答我。最近我把他支开了,你心里有些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讲。”
郑嵘吭哧不出几个字,紧张地捏着指头,侧眼看了看钟律新,说:“有时候挺好的。”
“那剩下那些时候,他会让你痛苦吗?”
郑嵘流露出一些复杂的情态,说:“我不知道。”
“其实我和钟子炀妈妈都很感谢你。子炀很难搞,对吧?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脾气暴躁,而且很难取悦。他从小就有些行为问题,越是长大,我们就越是觉得棘手,总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可是他最叛逆的时候遇到了你,逐渐把那些过激念头滤掉了。”钟律新在商言商惯了,带着些商业谈判的心计,看似与郑嵘交心而谈,实则细细斟酌自己的语气与言辞,以适应郑嵘微妙的神情变化。
“他的脾气确实不好,之前说是会改,但他像是本能会发怒一样,总也无法控制。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伤害我的。”郑嵘虽是帮钟子炀找补一番,语气里仍隐隐含着些委屈。
“你也只是比他大两岁而已,处处迁就他很辛苦吧?还要和他做超过兄弟间的那些事,是他强迫压你在下面的吧?”
“没……没有,我们没做到那一步,有一些亲密的行为,但是并不寻常。”郑嵘像被人掴了一巴掌,羞愧难当地盯着地砖的美缝。
“怎么?你觉得亲兄弟互相手淫是恰当的?钟子炀妈妈背着你生父,偷偷救助你和你妈妈,你知道你大学每年领到的学子基金是哪来的吗?为了不伤害你的自尊心,钟子炀妈妈央求我专门为你设立一个基金,用来给你发学费和生活费补贴。如果她知道你这么样勾引她唯一的儿子,她会怎么想?”钟律新口气忽然严厉起来。
“没有,真的没有勾引。子炀一直要求,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才会妥协的。他不成熟,我也跟着犯浑,实在是不应该,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大学也是阿姨在资助我,我有存一笔钱,本来想要还给当时匿名捐赠的人,可是学校坚决不透露人名给我。”郑嵘被激出旺盛的罪恶感,眼里险些急出些热泪。
“没事,郑嵘,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不要激动。”钟律新自然而然地挪了挪屁股,挨郑嵘又近了些。
“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我把他当成我弟弟,我唯一的亲人,我只想让他开心。”
“不是你的错,是我那外甥实在不会尊重人。对着我们这些长辈,好歹还知道装一下,对着你,则完全不掩饰了。你喜欢女生的对吧?我给你介绍一些好女孩认识认识,等你结了婚,那臭小子自然也断了念想。”钟律新竭力别开眼,郑嵘总使他想起那个任他取用的可怜女人。
“我……我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不好去耽误别的女孩的。”
“什么?”
郑嵘缄默着看钟律新丧失仪态地猛灌几口水,拿着杯子又去给他添满。
“钟子炀这小混球做的吗?郑嵘,你对他太软弱了,所以他才对你得寸进尺的。他进一步,你退一步,总有一天这小子会把你逼到悬崖边上。到时你会怎么办?跳?还是鸵鸟似的逃避?”钟律新觉得喉咙发干,又松了松领结。
“我不知道。”
“如果钟子炀是个稳妥的性格,你们即使真的在一起了,我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我这外甥是个怪胎,只要他过了自己那关,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爸、他妈还有我都左右不了他的行为。你们但凡再高调一次,就绝对会被我妹妹看到。她和你妈妈一样,都是一个男人的牺牲品,你非要她亲骨肉都叛离她的意志吗?”钟律新降了降声调,“我知道你是乖孩子,我以为被开除的事情已经可以让你长些记性了。”
郑嵘不发一眼,垂首看着石膏上圆珠笔勾勒出来的太阳。
钟律新屈指敲了敲石膏,问:“我外甥把你那儿弄断了,还把你手弄断了?”
“没,没有断,不是他弄的。”郑嵘对着钟律新挤出个勉强的笑容。
钟律新这才注意到郑嵘石膏上的鬼画符,嗤笑一声,说:“画的什么啊?丑死了。”
郑嵘用左手轻轻盖住,又别扭地移开,说:“不难看的,这样好的快。”
钟律新深吸一口气,揪住郑嵘睡衣地领口,欺身压过去,强横地吻舐他软而香甜的唇瓣,单手也不老实地摸进郑嵘衣内,揉捏起他的右胸,用磁性的男声道:“不如你跟我算了,借那混球十个胆子,也不敢抢我的东西。”
舌尖意图侵犯入清新的口腔,却被郑嵘咬了一下,正分神,钟律新感觉右肩膀被石膏击了一下。他轻喘着撤身,指尖还留有郑嵘肌肤的温度,他瞭眼看到郑嵘未拉下来的衣衫,裸露的胸腹都有着被他大力爱抚过的红迹。
稍作整理,钟律新又恢复了自持禁欲的模样。他站起身,温和语气下潜藏着咄咄逼人的态度,他说:“你可以考虑下我提的建议,以后也无需迁就钟子炀,生活中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和叔叔说。”
郑嵘受惊地看他挺拔的背影,一时无法消化刚刚抽丝剥茧的反刍与审判。
自打买了戒指,钟子炀不可自抑地想象起向郑嵘求婚的场景。可以在市郊的草坪上求婚,找求婚策划布置现场,再叫他几个狐朋狗友过来放加特林烟花,只是这样有被家里人发现的风险;也可以带郑嵘去观鲸,他之前总爱看鲸鱼的纪录片,汤加、新西兰或者挪威任选一处就好,最好是可以生日当天、鲸鱼跃出水面那一刻,向他求婚。
钟子炀一边漫无边际地规划着,一边爬着筒子楼的楼梯。爬到三层时,忽见一与小区格格不入的高大西装男从楼上下来。钟子炀大脑宕机几秒,高声怒道:“舅舅?你过来嵘嵘家做什么!”
钟律新明显有些意外,说:“好啊,让你陪你妈妈散散心,你倒自己回来了。”
“我问你,你过来郑嵘家干什么?”
钟律新被外甥的语气激怒,冷笑一声,摸出皮夹,从里面摸出个保险套,往钟子炀脸上一丢,说:“来帮你验验货,正好给你留了只套子,你揣好现在进去刚好能插个热乎的。”
“你给我等着。”钟子炀撞开钟律新,蹬蹬往楼上跑。
钟律新俊挺的眉皱起,走出单元楼大门,理智才将将回归。他常年为钟子炀这不知感恩的兔崽子善后,方才只为逞一口怨气,静下心一想,倒是忽略了郑嵘的处境。钟子炀那性子,倘若真认定郑嵘给他戴了绿帽子,不得闹个翻天。更何况郑嵘上唇被自己刮出个小口子,上身也留有红彤彤的印子,更显得证据确凿。
钟律新无奈地摇摇头,只得再次折返。郑嵘家大门虚掩着,钟子炀吼声连连,像是只领地受侵的年轻雄狮。
钟律新推开门,登时就见钟子炀钳住郑嵘的手,半拖半拽地要将人拖进浴室冲洗,只得上前阻拦,替惊惧迷茫的郑嵘辩解:“根本没发生什么,是舅舅开的玩笑。”
钟子炀拇指往郑嵘唇上一按,那小口子当即泌出血珠,随后,他又黑着脸撩开郑嵘的睡衣,那副红痕也昭显出几丝色情。钟子炀一字一顿道:“你和我说这些是开玩笑?”
郑嵘使出点力气,挣开了暴怒的钟子炀,还没逃远,一对长臂揽过来,将他横腰箍住,半抱着往淋浴室塞。
“啪”地一声脆响,撕裂开衣料摩擦和肉体冲突交杂的声网。钟子炀鲜少被人打,懵然一怔,这才给了郑嵘真正逃脱的机会。
“太不像话了,你要闹到什么地步?快滚。”钟律新掌心被震得发麻,他平日也算宠爱这个外甥,狠话都很少会说,动粗这倒算是第一次。
钟子炀对着郑嵘不甘道:“嵘嵘,他有什么好的?”
“你再在这里吼一句,我就找警察来抓你,好好拘你一晚上。”钟律新态度强硬起来。
钟子炀瞪视奸夫淫夫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将门摔得震天响。
第三十四章
李济威不大喜欢无序积在城市内环的筒子楼,混乱且危险,带有鸽子屎闷烘烘的臭味。他过去就住这种地方,一到夏天,各家窗前都飘着五颜六色的裤衩和奶罩,让树皮色的楼体显出躁动的斑斓。他小班的时候捡到过一块长方形的棉布条,偷偷卷起塞进裤兜,刚站起身,一个烟灰缸从三楼窗口飞出来,直接将他砸进了一百米开外的卫生所。
他妈气喘吁吁把他背回家,又脱去他脏了的衣裤,从口袋里翻出女人例假用的布条。他哥说,咱妈当时就认定你以后不能有什么出息。
李济威看到半空密匝匝结起的电线,小心将车停在郑嵘家附近,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塔山,将车窗敞了道两指宽的缝,冷风顺势冲了进来。
旁边身穿摇粒绒外套的青年缩了缩脖子,见李济威递过来一支烟,讪笑地接过,抽了一口被呛得咳了两下,说:“店长,这烟劲儿有点大,我抽不惯。”
李济威干笑两声,说:“便宜烟都这样,不柔顺,齁嗓子。”
“那个,老板是什么意思啊?”严小铭今年七月刚本科毕业,学的社会学,没找到对口工作,只得在酒吧全职。昨天钟大老板黑着脸来酒吧,闷声不响地喝得烂醉,没人知道他具体住哪,只得让他在酒吧二楼独卫的办公室里休息。今天一大早,老板忽然在店群里通知今天歇业,但私下却找到他和李济威,说要他们帮点小忙。
“什么意思?估计和‘老板娘’闹分手,失心疯了。”李济威将烟身架在车玻璃上,掸了掸。
“干这个,有……有加班费吗?”严小铭问道。
手机忽地响起,李济威做出个噤声的手势,接起电话,说:“我们人到了,守在门口呢。你别急啊,我们总不能直接冲进去吧?刚看到你舅舅拎着东西进去了。”
李济威将手机拿远一点,又说:“这刚两分钟,他又出来了。你舅来郑嵘家干嘛?”
对面沉默了几秒,喉咙里残留着醺然的酒意,说:“你不用说你那套智取的狗屁了,捆也给我把人捆过来。真是个贱货,亏我这么多年都不舍得碰。”
李济威听到他哽咽一声,又听出话里行间盎然的绿色,作为男人很难不共情,当即拍胸表示:“别难受了,哥们儿答应你,今天中午之前就把这贱货给你捆过去。”
“你干嘛骂他?”对面脆脆抛来一句。
李济威有些哭笑不得,说:“钟子炀,你醒醒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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