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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近代现代)——Synth

时间:2026-03-17 07:42:44  作者:Synth
  见郑嵘防备的样子,钟子炀将双手举到耳边,为难地说:“郑嵘,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要怕我。”
  郑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猛地关上房门。一门之隔,钟子炀甚至可以听见挂防盗链的声线。
  钟子炀克制着脾气,贴着房门说:“郑嵘,我被一个人丢在这儿,钱包和手机都被偷了。今天连饭都没吃。”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郑嵘犹疑地问:“身上没有现金吗?”
  “有几百块钱,全给你买花了。”
  郑嵘那侧沉默几秒,说:“那你想怎么办?”
  “你收留我一天吧,我让吕皓锐过来接我。”
  “不行。”
  “外面很热,我连瓶水都没法买。”
  郑嵘复又将门拉开道缝,谨慎地打量起钟子炀。眼前的钟子炀显然有些落拓,头发乱糟糟,神态疲惫,皱巴巴的衣服腻着汗水。要知道,过去钟子炀雨天去郑嵘家,球鞋溅了一星泥点都会不高兴。
  “你有记得谁的号码吗?我给你钱,你去用商店的电话联系他们。”郑嵘终于开口。
  “我只记得你过去的手机号。”
  一只细白的手从门缝里探出来,指尖夹着一张五十块,轻轻抖了抖。郑嵘说:“拿去吃饭和买水吧,快餐店里可以吹空调。”
  未得逞的钟子炀脸黑得似锅底,阴恻恻道:“那我晚上住哪?和你凑合一晚上可以吗?”
  郑嵘又递出三百块钱,说:“我这里不方便,你找个快捷酒店吧。”
  钟子炀一口回绝:“我不住那种地方,至少让我去住喜来登吧?”
  “我负担不起。”
  “好,那你干脆让我自生自灭好了。”钟子炀气馁地踹一脚扶梯的铁杆。
  “我会帮你买明天的车票,你明天上午十点过来拿一下。别的时候,不要再在我眼前出现了。”
  瞥见郑嵘又欲闭门,钟子炀赶忙追问一句:“你现在的号码给我一下吧?万一我出点什么事儿,总得有可以联系的人。”
  郑嵘无可奈何地盯住他偏执的脸,交代了一遍号码,但也只是一遍。郑嵘反问:“记住了吧?”
  钟子炀语塞的同时不停默背这一串数字,嘀嘀咕咕走出楼区。他突兀地站定,暴躁地看着肮脏的街道,号码最后两位就这样从他记忆中溜走。
  妈的。钟子炀心里啐骂一句。再迈出一只脚,忽地被一辆疾驰而来的电瓶车刮出去两米远。
  片区的快递员瞠目看着被自己撞倒在地的英俊男人,准备一逃了之。那年轻男人狼狈爬起身,几个健步跨到他身前,凶悍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车座上硬拽下来。快递员这才发觉男人竟比自己高一头,
  钟子炀居高临下地看他,胁迫道:“我有根肋骨裂开了,你现在送我去医院。”
 
 
第四十四章 
  快递员姓张,听到钟子炀表示要去本市最好的医院做最细致的检查,竟连嘴都张不开。他原本想给钟子炀转两千块了事,但见对方一脸凶相,只好自认倒霉地叫来同事替班。
  钟子炀倒是神情自若,摸摸侧腹,狠狠一压,说:“这根应该裂了。”
  “你别乱摁啊,没事儿都给摁出事儿了。”想讹我啊?
  两人打车来到医院。快递员小张焦虑地看钟子炀在诊室进出,手心都搓出汗了。最终他没忍住,夹出手机给女友发消息——“老婆,今儿不巧撞人了,转我一万救急。”
  钟子炀走出诊室,手里捏着软组织挫伤诊断的病例,朝快递员勾勾指头,“小张,医生给我挂了两个CT,你交钱吧。”
  小张瞄眼看到女朋友连发三条五十秒的语音,咬咬牙把手机屏一关,蹭步到钟子炀身边:“还有其他要检查的吗?”
  “拍完先等下午结果吧。”
  “唉,兄弟今天是我没注意人行道,实在对不起。”
  “对了,你吃了吗?出去吃碗面吧。”
  两人扎进面馆。钟子炀确有些饿了,把香菜拿筷子挑出后,吃得飞快。只是时不时微皱下眉,似乎吞咽会有触发痛觉。
  小张心里有事,吃得略显斯文。他偷眼打量额角沁出薄汗的钟子炀,发觉这横小子长得真够帅的。见钟子炀将汤都溜得只剩底儿,小张套起近乎:“帅哥,做什么工作的?”
  “无业。”
  “家是G市的?”
  “不是,过来找人的。”钟子炀擦擦嘴,反侦察起小张的家庭背景,连对方给订婚女友八万八彩礼都摸得清清楚楚。
  小张对未婚妻有些微辞,平日忙忙碌碌无人倾诉,禁不住对着交通事故受害者吐起苦水:“我对象吧,整体挺好,就是脾气差还挺肉麻的。平时你说两个人在家里,说些情啊爱啊的,挺舒坦的。但我这工作特忙,每天跑来跑去,来不及看她那个信息。一开手机,好家伙,长篇大论的。太黏糊了,受不了。”
  “这不挺好?我巴不得他也这样。”钟子炀垂眼看掌侧蹭掉的皮,用指甲捻着褪掉,没一会儿半干涸的伤口就涌出新血。
  小张觉得钟子炀的行为最应当去看脑科,别开眼不再看血腥的场面,问:“不疼吗?”
  “疼啊。”钟子炀立起手掌给小张看,“惨吗?”
  快递员小张陪钟子炀在塑料椅上枯坐数小时,两人对着CT片子研究许久。小张指着一处问,这里是胃吗?钟子炀说,不是。小张抚着胃部说,我前一段时间总是胃胀,是不是也得来拍张片儿。发觉钟子炀没有回应,小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个俊秀的年轻男人正向两人走来。
  钟子炀不自在地扯扯上衣,由于断裂的肋骨未错位,医生只给他上了固定带。
  小张低声问:“就是他吗?”
  下午拍好CT后,钟子炀逼迫小张给一个人打电话,可是手机号他仅记住了前九位数字,剩下两位只得不停地试。小张拨了五十几个号码,口干舌燥地问,喂,是郑嵘吗?对面沉默几秒,说,我是,有什么事吗?小张据实交代了情况,本以为郑嵘会答应马上赶到,但对方却犹豫地说自己可能短时间内走不开。在钟子炀挤眉弄眼的暗示下,小张将伤情夸大几分。郑嵘这才答应会过来接钟子炀,只是无法确定什么时候。
  郑嵘认出小张是负责老小区的快递员,终于勉强相信对方不是钟子炀找来的群众演员。郑嵘指着钟子炀,柔声问快递员:“是他冲出来故意叫你撞他的吗?”
  “啊?不是,他绿灯走人行道,我眼花没看到人,不小心把他撞飞了。”
  “你有看清楚吗?”郑嵘将信将疑地又补问一句。
  “不然呢?我脑子有病,叫他把我肋骨弄断?”钟子炀恼怒道。
  “看清了,不然我才不带他来医院。”快递员小张豪爽干笑两声,斜眼一看钟子炀,发现他脸都气青了。正想张嘴乐一下,小张接到替班同事电话,火急火燎地说丢了个贵重物品的件。他嘬着牙唉了口气,见二人视线没聚在他身上,打声招呼便匆忙离去。
  郑嵘挪步到钟子炀身前,低头问:“对不起,误会你了。伤得严重吗?”
  钟子炀长臂一揽,紧勾住郑嵘的腰,将头埋在他腹部,瓮声瓮气道:“疼。”
  郑嵘并没推开他,顺手拿过他手中的病例查看,说:“看着似乎没有很严重,骨裂医生处理过了吧?”
  “处理过了。”
  “那我们走吧。”
  钟子炀站起身,要搭住郑嵘的肩膀,却听郑嵘轻飘飘一句:“伤在肋骨,应该不需要人扶。你自己好好走吧。”手臂压覆的支点一错开,钟子炀难堪地踉跄两步。
  郑嵘顿了步,拿过他手里的药袋子,说:“这个给我拿吧。”他脚步刻意放缓,但仍与钟子炀保持着一前一后的步姿。
  天暗了,海雾般的黑云弥漫在天际。郑嵘领钟子炀到医院停车处的四门牧马人旁,替他开了后门。见他不舒适地窝进去后,郑嵘径直去了副驾。
  “小正,这就是你说的……认识的人?”驾驶位的男人无礼地扭头来看钟子炀,他大约三十多岁,身形健壮,只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右臂是一整条花臂,纵穿一条毛虫般凸起的刀疤。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指也布着刺青,腕部纹着一圈彩虹色的线,性取向昭然可见。
  钟子炀仇视地盯住他那张粗野但英俊的脸,撇撇嘴,蛮横地质问郑嵘:“认识的人?”
  “喂,你对他吼什么?”姜烁忽地抬嗓呛声,有道白疤的右断眉一挑。
  “姜烁,没事,他没恶意的。”郑嵘忽地出声,微侧过头又对钟子炀说:“实在不知道怎么介绍你,不好意思。”
  姜烁与钟子炀对视两眼,哑声笑笑,对郑嵘道:“你这个‘认识的人’完全不怕我。”
  郑嵘也跟着无奈笑笑,听到姜烁又找茬让钟子炀系好安全带,连忙又插嘴道:“他肋骨骨裂,系安全带会很疼。”
  姜烁吃味地咕哝:“还真关心他。”
  钟子炀靠着皮质后座背,缄默地听姜烁对着郑嵘阔谈起旧事。他还不习惯自己在郑嵘生活中变成次要,此刻被安置到不被人注意的位置,以额外的视角看另一个男人同郑嵘攀谈。若是以往,他会仗着郑嵘的纵容,做些引人注意的坏事。可如今,他似乎丧失某种资格,无法行使拥有郑嵘的权利。
  之前被期望隐去的疼痛从骨缝里钻出来,钟子炀气馁地阖眼,耳边仍是姜烁不休的嗡嗡声。
  “说来也怪,麦克阿瑟脾气很差的,除了我别人都遛不住。他走失那次,我很怕他会伤人。结果,走了两条街,看到他特温顺地缠在你脚边。我之前也和你讲过,我之前几任都不太喜欢这种很凶的狗。”姜烁意有所指。
  郑嵘只是轻笑一声,并不回应。
  “之前答应给你免费纹个小图案,结果你拿来的那么小。而且我觉得真够难看的,特地给你纹在不起眼的地方。不过一般不好看的图案都有些深意,我当时问你,你也不愿意回答。现在可以讲讲吗?”姜烁频频望向郑嵘,眼里的光亮很贪婪。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记录一下而已。”
  “记录什么?”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纹了我们的合照轮廓。你替我纹的小图案也差不多是相同意思。”
  “你心思真细腻。”姜烁想抬手摸摸郑嵘的耳朵,意识到后排坐了只探照灯,他当即克制了动作。
  “演出的事情要多谢你。多亏你帮我联络了张乘,我才有登台的机会。”郑嵘似乎也发现姜烁越界的情绪,挑出另外一件事客套起来。
  钟子炀眼皮倏地地抬起。这是他过去为郑嵘做过的事情,原来别人也可以。
  “嗨,小事一桩。倒是,你最近都不见人,约都约不出来。忙什么呐?”
  “最近带了儿童班,比较忙。我下周空了,请大家吃饭吧。”
  “有大功劳的是我,怎么还叫着别人。那次以后,你都不和我独处了,怕我吃了你?”姜烁声音低下来,“即使只能和你做普通朋友,我也很开心。”
  听不下去的钟子炀攒力猛踹一脚驾驶座后背,伤处被剧烈牵扯,痛得他几乎屏起气来。
  “钟子炀!”郑嵘毫不迟疑地喝止道。
  “腿伸不开。”钟子炀满脸地无所谓,“干脆放我下车吧。”
  “别着急,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姜烁悠悠飘来一句,激得钟子炀直抠车门把手。
  “子炀,别这样。”郑嵘出声制止,声音温煦,甚至还带点意想不到的亲昵。
  失控的暴戾被一只手轻轻拨散,钟子炀不满地嚷嚷:“你知道我什么性格,我受不了你和别人这样调情。”
  “哎哎哎,什么调情啊?我可前年就被拒绝了,我们现在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我出远门他帮我照顾我家狗,我也力所能及帮下他一下。仅此而已,你小子脑子真够脏的。”姜烁恰当地插话进来,自然而然地烘托出钟子炀的小肚鸡肠。
  “你最好现在开始习惯,我也有我生活里的朋友。”郑嵘说。
  钟子炀深吸一口气,竭力伪装得平和,说:“好,我知道了。”
  车适时停在街口。姜烁拉住郑嵘的左手,对着光细看几秒,说,我手艺还成吧,这图案现在都没一丁点糊色。
  郑嵘仅是任由他自夸,随即抽回手,拎起装药的塑料袋窸窸窣窣下了车。姜烁眼神落向他腰臀处,口不对心地说:“天黑,小心路。”
  眼见郑嵘朝小区方向走了几米,钟子炀磨磨蹭蹭不下车,反倒是倾身向前。喉音有些含糊,又沉又哑道:“你别想了,他不是你的。”
  姜烁瞭他一眼,说:“肋骨断了得好好卧床,天天生气应该好不快吧。”看着钟子炀融入黑夜的身影,姜烁心想,这疯小子怎么凶得跟麦克阿瑟似的。
  郑嵘开了灯,寒碜的三十平米房就这样毕现在眼前。除了卫生间,厨房和卧室没有砖墙阻断,但有一种既定的秩序和分区。角落有哑鼓垫和一张掉漆的折叠椅。贴墙边有一张单人床,床单理得很平整,枕边有一只两掌大的毛绒玩具。
  空气里是郑嵘的味道,很清甜。钟子炀过去以为是郑嵘用的特定洗衣液或者洗衣粉的香味,但等郑嵘离开后,他才知道这是郑嵘一切生活总和的气味。
  “地方很小,如果你受不了,我可以帮你定附近的酒店。”郑嵘打开空调,给钟子炀倒了杯水,将止痛药推到他身前,“你路上看起来很难受。”
  钟子炀将药片扔进嘴里,吞水服下,仍不忘旧账:“那男的看起来不三不四,你离他远点。”
  “你怎么以貌取人。姜烁为人很热心,帮了我很多。”
  “什么热心?我看他想热你床头倒是真的。”
  “我和他不是你自以为的关系,即使真的是,也和你无关。”
  郑嵘毫无顾忌地脱去沁汗的T恤,顺手将衣服丢进脏衣篮。他眼神坦荡,误以为自己足以屏绝男人异样的凝视。但收束在久旱的钟子炀眼中,却无异于撩拨他意志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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