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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近代现代)——Synth

时间:2026-03-17 07:42:44  作者:Synth
  “你之前一直给我发信息,说很无聊。我不知道怎么样才会让你不觉得无聊。”
  “原来你看我的信息了啊?怎么一句话都不回我。”钟子炀待业期间赋闲在家,除了殚精竭虑地照顾几只关乎自己未来的毛团子,还不忘对郑嵘提出自己的约会诉求。
  “不想现在回家。”郑嵘说,“你请我看电影吧。”
 
 
第五十一章 
  郑嵘转向购物中心 C 栋走去,顶层正是电影院。钟子炀一时摸不清头脑,懵怔几秒后,绽出个没皮没脸的笑容,殷勤地问:“嵘嵘,你想看什么?”
  郑嵘没和钟子炀并行,总有意无意地同他错开身。听到钟子炀问话,沉默几秒才没兴致般回答:“随便,你挑你想看的就可以。”
  钟子炀被泼了冷水,这才察觉出郑嵘在闹别扭。他捉住郑嵘手腕,问:“你又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被钟子炀钳得生疼,郑嵘蹙着眉甩了甩手。可惜没有甩脱,反倒让钟子炀贴靠过来。郑嵘神经绷紧,半命令道:“你不要再靠过来了。”
  钟子炀不甘心地撒开手,语气夹带着不悦,说:“我知道了,你因为那个男的才生气的,对吧?”
  郑嵘微微叹了口气,说:“我之前说过什么?我不想你干涉我的人际关系。”
  “你什么意思?”钟子炀口气冲了起来。
  “算了,今天是我的错,不该叫你过来吃饭,弄得大家都不愉快。”郑嵘说完这句,音量降了降,又自嘲道,“我真够傻的,你对我装可怜,又摇摇尾巴,我竟然又忘了你是哪种人。”
  钟子炀浓眉一挑,抑着暴怒的情绪,说:“我是哪种人?倒是你,很享受和别的男人亲近吧。”
  “你胡说什么?”郑嵘有些严厉地回道,那束他原本欣然接受的小花被甩还到钟子炀怀中。
  “我胡说?我刚进去就看到你们两个贴在一起,他的手臂一直搭在你的椅背上。如果没有别人在场,他可能已经搂着扒你衣服了吧?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别的男人喜欢你,都能若无其事地继续留在你身边。我把整颗心脏掏给你了,却只能滚蛋。凭什么?”钟子炀脑中闪出自己推开门的场景,又酸又呛的感觉即刻浮现出来。
  “你还真爱龌龊地揣度别人。他从没伤害过我,为什么不可以继续做朋友?”
  “郑嵘,你到底是装傻还是迟钝?你应该也知道自己很会勾引男人吧?你亲弟弟,你的大学学长,还有那些我知道或不知道的野男人。”钟子炀怒火大炽,咬牙切齿道。
  黯淡的街灯光映出郑嵘脸上隐晦的苦楚,他低垂着眼睫,盯视一块无奇的地砖,“我没勾引过任何人。”
  钟子炀把嘴边的话咽进去,相当迅速地道歉:“对不起,嵘嵘,我不是那种意思。我……只是没有安全感。”他将手探过去,用食指讨好地勾了勾郑嵘的尾指。
  郑嵘避开他的触碰,“我为什么要给你安全感?”
  ”你是我哥,我把你当作我的爱人。“钟子炀理直气壮回道。
  郑嵘轻微的呼吸声消泯在夜色中,沉默了许久才直接了当问:“你月底可以搬走吗?”
  “什么啊?说错几句话就要赶我走。我都说不是羞辱你的意思了。”
  “钟子炀,我们真的不要再纠缠下去了。”郑嵘皱着眉看地面上钟子炀晃动的灰影。
  “我做不到。”钟子炀又将萎靡的花束塞回郑嵘手中。
  郑嵘有些气闷,踹了他一脚,说:“你烦死了,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两人没去附近的影院。钟子炀远远看到姜烁在购物中心配套的宠物乐园遛狗,当即将郑嵘拖离姜烁的可视范围。他非本地人,对道路不大熟悉,可却莽撞地抓着郑嵘一路小跑。东拐西拐之下,他们逃离了本市热闹的夜生活,兀自进入一片保留平实风貌的老街区。
  街道有些破落,残留着衰败的生活气息。几家旧店铺散落其间,与其年迈的所有者享有相同的作息。往前走几步,一间不伦不类的三层小楼闪烁着微光。
  那幢小楼砌着个突兀的俄式穹窿顶,在暗中恰似洋葱头的剪影。门楣吊着块有些岁月的窄标牌。标牌是块漆过的旧门板,其上的小字是从贴纸上裁出来的。经过累年的风吹日晒,白漆变得斑驳,贴字也龟裂掉色。独独标牌围的那一圈时髦灯串儿,昭示此处仍存一息与时并进的生命力。
  钟子炀蹙眉读起那标牌上砖色的小字,“电影院、舞厅”,他没瞅见未被照亮的“老年”二字,只当是本地不具名的小电影院。
  推开厚重的双扇大门,光亮得有些刺眼。入目是新近修葺过的楼梯,左侧楼梯把手接有升降机,似乎是抬轮椅用的。钟子炀觉得新奇,凑过去研究按钮,又怕最近有了脾气的郑嵘不耐烦,这才收了玩性。
  二楼有张密闭的小门,贴了两张发黄的手写纸,最外面那张标识其为“电影院”。钟子炀掀开那页纸,里面那张纸写着“棋牌室”。郑嵘说:“我猜这里晚上是电影院,白天可以做棋牌室吧。”
  “这样吗?”钟子炀有些摸不清头脑,恰又听到楼上沸沸的声响,于是捏着郑嵘的手又爬了一层。不时兴的音乐声愈发清晰,钟子炀顺手推开门,带出闷刺刺的巨响。
  来都来了。钟子炀和郑嵘在多位老头和老太的注视下,灰溜溜钻进不大的歌舞厅。墙边恰有一排五连座的塑料椅,椅座分别垫着钩织坐垫。钟子炀率先挑了个祖母格垫子的坐下。郑嵘似乎不想同他挨着,特意间隔一位,轻轻坐到了莲花图案的垫子上。那束受二人风波影响的花,垂头丧气地落座两人中间。
  彩灯黯淡,音乐舒缓且迟钝,空气里弥漫着衰败的花香。但郑嵘仍聚精会神地看这些老人跳慢三,他总能咂出一切的趣味。
  有个头发花白的奶奶慢悠悠走过来,似乎把他们当成过来接哪位自家老人的孙辈。她提起一边裙摆,展示其上的花纹,顽皮道:“看,这是我的新裙子,好看吧?”
  郑嵘因性格关系,只是附和地微笑。钟子炀倒是自来熟,相当自觉地出声赞美。老太太显得受用,评判道:“油嘴滑舌,长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
  钟子炀抗议:“哪有?我这些年都只喜欢一个人。”
  老太太顽童似的一噘嘴,佯装嗔怒地说:“我才不信。”
  “您是因为我长得比您孙子帅,才污蔑我花心的吧?”钟子炀没大没小地开玩笑。
  老太太被逗了趣,轻轻拍打他的肩膀,说:“哼,太皮了,有好姑娘我可不敢介绍给你了。”
  老太太又转面同郑嵘寒暄,柔声细语地问:“漂亮小伙儿,你做什么工作的?有没有意向和别的女孩儿认识认识?”
  “我工作不算稳定,现在在……”郑嵘犹疑又尴尬地开口。
  “他啊,文艺工作者,马上就要订婚了。回头他结婚了,我提醒他给您和您要介绍那姑娘带点喜糖。”钟子炀皮笑肉不笑地插话进来。
  虽然钟子炀捏造了事实,但也算替自己解围。郑嵘这样想着。
  钟子炀生怕这老奶奶掏出手机加郑嵘微信,并在之后源源不断地输出做媒热情,于是抢先一步同她东掰西扯起来。没两分钟,钟子炀乐呵呵站起身,故作绅士地欠身邀舞。老太太被哄得合不拢嘴,两人步伐散乱地融进舞池。
  钟子炀压根儿不会跳交际舞,只能在老人的引导下勉强踩对步子。不过他身形挺拔,又生着一张讨人喜欢的俊脸,在幽幽的舞厅光下看着总也不赖。
  钟子炀扫眼看向郑嵘,发觉对方果然正注视着自己。心下有些得意,他轻揽着老人连跳两曲。
  这位爱打扮的奶奶态度依旧和悦,边跳边问他工作和女朋友。钟子炀本想敷衍几句,但刚好转身面向郑嵘,于是提高音量说,我不是失业了嘛,我女朋友刚出差回来就和我闹脾气。
  钟子炀自在的生命力正让郑嵘出神,猝然听到这句话,郑嵘又羞又怒地瞪了他一眼。
  有个老头脚崴了,舞曲也戛然而止。灯倏地暗下,继而舞厅大灯的白光铺满整层。老年人从简陋的舞厅四面过来围住他,絮絮地说还好没摔倒。郑嵘虽说不善言辞,但却也热心肠,见老人们腿脚不算灵便,急忙过去搀扶。
  崴脚的爷爷被就近安置在琴凳上休息,他调整下坐姿,回过神来大声问郑嵘:“你是哪家的孩子呀?”
  原来人的声带也会衰老,钟子炀老了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声音呢?郑嵘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刺伤,犹豫几秒才说:“对不起,我们碰巧闯进来的。”
  “彭金巧啊?今天,没过来。”爷爷耳背多年,此刻好似听到了他仅懂皮毛的外语,费力地将整段人声塞入脑中,不确信而迟缓地解读着。
  郑嵘愧疚地笑了笑,没再作答。
  老爷爷目光和蔼,问:“会弹琴吗?”说着,打开那架旧施特劳斯的琴盖,用枯槁的右手按出几个音。这些声音一响起,人声就低了些,仿佛牵动出什么期待。
  郑嵘感知到他有授教的意思,于是探手也去按相同的琴键。
  “手型不太对,掌心不要塌。”钟子炀忽地贴在他身后,下巴抵在他左肩,右手暧昧又包容地覆着他的手背,“放松点。”
  被操纵的手指下流泻出音阶的震响,郑嵘闷闷地说:“你别靠我这么近。”
  耳朵红了,真可爱。钟子炀刻意偏了偏头,鼻息喷到郑嵘颊边,小声问:“为什么?”
  郑嵘蹙起眉头,肘他一记,见人仍近近贴着自己,抬脚一跺。
  钟子炀吃痛地哼了一声,听话地撤了撤身。看到郑嵘还想往旁边躲,他伸手捏住他臂肘,往自己这侧拉了拉,似笑非笑地说:“干嘛离老师这么远?”
  “别这么不正经。”郑嵘压低声音警告着。
  老人休整一会儿,站起身巡视身后摆放的陈旧乐器,对二人介绍一一来历。他说本来这些都放在他家里,可他耳朵背了以后,再也听不分明。干脆差儿子把乐器搬来他们老年人活动的场所,平日演奏便可以叫别的耳朵听见。
  郑嵘饶有兴趣地摆弄着手风琴和小军鼓,脸上一直挂着好奇又认真的神情。在老人的辅助下,郑嵘背上手风琴。可惜手风琴闲置太久,风箱漏气,音色十分滑稽。郑嵘不禁笑了笑。
  老人不满地嘟囔:“唉,它也变不中用的老东西了。”
  钟子炀出神地盯着郑嵘的脸,海绵一样吸纳了郑嵘开怀的笑声。很莫名地,他也觉得愉快起来。
  老人本献宝似的给两位年轻人看自己曾熟练演奏的乐器,哪想这些伴随自己多年的乐器却这样不争气。老人气馁地又接过手风琴,吃力地奏出半曲《三套车》。衰老的歌声和颓败的音乐交合在一起,手风琴的奏响因乐手体力不支而骤然停止,但老人们仍断断续续将后半段唱了出来。
  站在钟子炀身边的郑嵘有些动容。他似乎也没多想,径自将脸凑到钟子炀肩头,撒娇似的蹭掉自己的泪水。
  钟子炀看到自己肩处布料洇出的一点湿迹,喉头难耐地动了动。
  在钟子炀的记忆中,郑嵘习惯性克制自己感性的表达。只有受到折辱,实在委屈极了,眼里才忧惧地含一泡泪水。
  老人提着手风琴残旧的背带,从他们之间穿过。郑嵘上前帮着老人将手风琴归置到原位,再站定时,却见钟子炀正凝神打量着自己。
  那眼神向来叫人不快,郑嵘难堪地撇过头不去同他对视。可过了几秒,郑嵘那张漂亮的脸正过来,不甘地瞪了钟子炀一眼,羞怒道:“你看什么?”
  心脏像被猫耙了一爪,刺刺痒痒,钟子炀收回轻薄的视线,嗤地笑了一声,用让步的语气回:“什么啊,不给碰就算了,现在看也不给看啦?”
  长臂向前一探,钟子炀用拇指拭去郑嵘眼尾残余的湿润。他暧昧地一舔指腹,“齁咸。”
  郑嵘指责地说:“你不要这样。”
  两人看到有老人陆续离开,于是也紧随着出去。哪想有几位围了过来,轰赶他俩去二楼的“电影院”,说有点心和饮料。
  盛情难却,两人推开“电影院”的门。此处实际与通常认知中的电影院显然不同,只是个相当简陋的影音室同棋牌室杂糅一起的集合。北面白墙挂着新购置的85寸电视,倘若凑近一些,则可以看到边角处贴着一张红色标签纸,上面由工整的笔迹记录着赠予人的姓名。
  几排仿皮沙发椅稍显破旧,前方各有个一尺宽的木质茶几,其上确实各有几只果盘。钟子炀摸到茶几有折叠进去的部分,猜测白天会展开变成方形的棋盘桌。他大大咧咧落座最后一排,撕开一包焦糖黄油酥,大概觉得味道尚可,又不客气地吃了两袋。见郑嵘有些局促,钟子炀将咬过一口的递到郑嵘嘴边,说:“这个你应该会喜欢,没有很甜。”
  郑嵘本就有些局促,轻轻摇头以示拒绝。哪想钟子炀用饼干生硬地蹭了下他的唇瓣,这才将手收回,接着张大嘴将饼干吞掉。郑嵘不快地开口:“你……”
  钟子炀做出噤声的手势,扬了扬下巴,表示电影已经开始。所谓的电影实际是多年前影视频道的录像,画质相当复古。
  看到前方苍苍银发的头顶,郑嵘收了声。为了方便老人们走动,房间内灯光只是稍稍黯下一些。郑嵘靠着椅背,演出和旅途的疲累此刻再度泛起,他终于支撑不住地阖起眼。电视屏幕中,一条灰色的公路随着汽车远光灯徐徐铺展开,公路两侧是低矮而杂乱的树丛。倏地,一只惶然的黑鸟,从路边飞窜出来,惊扰了寂静的午夜。
  杨井朋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平展的灰色街道,想到方才自己殷勤地替钟燕系安全带。妻子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亲密而有些不自在,用一只手轻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急急摸索着安全带插口,轻声说:“老公,我自己来吧。”杨井朋只得蹩脚地停住动作。
  杨井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愤懑。他曾无数次看到妻子坐到大舅子的副驾驶座,任由其为她系好安全带。
  可余光看到妻子恬淡的面孔,杨井朋想到这是自己背叛过的妻子,自己儿子的母亲,心火又立刻消散了。他对妻子有一些感激,感激她总是如此得体漂亮地装点在他身边,感激她艰难宽恕了私生子的事情。纵使他仍保留了男人的习性,但为了不再伤害到妻子,他总尽量小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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