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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后颈被钟子炀的鼻息搔出痒意,郑嵘无奈笑道:“不该叫你上床的,这下两个人都睡不舒服了。”
“我很舒服,和你这样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舒服?”钟子炀语气愉悦。
郑嵘被他挤得头几乎撞到墙面,只好不自在地挪动身体。这时,一只手掌横过来,轻轻抵住郑嵘的额角。恼人的男声在耳畔响起,“不要背对着我,转过来吧。”
这句分外熟悉的话串联到旧时回忆。两个少年懒散地躺在简陋的床上,漫无边际地絮絮低语。钟子炀常用顽劣的视角去观察身边的人,因此总能说出许多让郑嵘觉得有趣的事。郑嵘发笑时会将头靠在他胸口上,喉咙间微弱的颤音传导过来,令钟子炀的心脏有酥痒的麻痹感。等两个人都犯困了,郑嵘则蜷缩起身体,背对着钟子炀打起瞌睡。
“不要背对着我,转过来吧。”是颐指气使的命令语气,那只蛮横的手也重重拨弄他肩膀一下。
那时郑嵘听到后配合地转回身,畏却地问:“你不讨厌被别人抢空气吗?”
见郑嵘这样听话,钟子炀很是得意,但又觉得他的问话叫人摸不清头脑,于是反问,“啊?什么抢空气?”
“我从小就自己一个人睡觉。可是有时暴雨天,雷声好大,闪电也很亮。唰地一下,房间里像白天一样。我觉得害怕,怎么也睡不着,就去找我妈妈。她让我上了床,可以一直背对着我,央求她转过身哄哄我。可她说,如果她转过来,我们中的一个人就会死掉。”彼时郑嵘并不知晓钟子炀卑劣的心思,任由钟子炀揽腰抱着自己。
“什么啊,为什么会死?”两个少年鼻尖相对,暧昧又亲昵地厮磨着。
“如果挨得很近,其中一个人的空气就会被另一个人抢走,然后就会窒息而死。”说出口后,郑嵘也觉得荒谬,失笑地说,“太傻了,对吧?可我小时候一直信以为真。”
“吸气。”钟子炀忽地出声。
混有钟子炀身上干爽躁动气味的空气注入鼻腔。
“呼气。”钟子炀也随之一呼气,连着语调也松懈下来。
两人发烫的鼻息纠缠在一起,随后不动声色地散入寻常的空气中。
“会有喘不上气的感觉吗?”钟子炀笑嘻嘻问道。
“没……没有。”郑嵘回他。
“那以后不许背对着我了,听到没?我想一直这样看你的脸。”
“你不是要睡午觉吗?闭着眼睛怎么看我?”
“我要你一直这么和我面对面,这样我睡醒了一睁眼就可以看到你的脸。”
“干嘛一定要看着我。”
“因为……”
“因为什么?”
一双手袭来,不客气地搔起郑嵘的痒痒肉。钟子炀气急败坏地说:“你问题真多。”
郑嵘蜷在他怀里乱动,咯咯笑着,连钟子炀嘴唇蹭过他颊侧也没能察觉。
钟子炀顺势箍住他的手腕,使他动弹不得,气喘吁吁地说:“你求我,我就放开你。”
“我不要,我才不会求你。”郑嵘偶尔也有倔强的时候。虽未得到钟子炀的认同,但他始终把自己放在哥哥的位置上。可他力气竟然不敌小自己几岁的钟子炀,轻而易举便被制住,显然有些丢脸。倘若再向小狮子似的钟子炀求饶,则更显出软弱。
没被顺毛捋的钟子炀自然表露出不快,虎口又加了把力。但当他听到郑嵘发出的细弱痛呼时,钟子炀对抗的心理渐渐消泯。他让步地说:“那怎么办?要不你亲我一下吧。”
郑嵘向前凑了凑,在钟子炀额头啄下一个吻。他嘴唇软润,湿羽毛似轻划而过。
钟子炀慌乱地松开钳制的手,涨红脸结结巴巴道:“恶……恶不恶心,叫你亲你就亲?”
郑嵘听后,像做错事一样,心神不安地回望他。
“你这么亲过别人没有?”钟子炀机诈地质询着。
郑嵘连忙摇了摇头,他常年被孤立,如今也只有钟子炀一个朋友。
“那你以后也不许亲别人,听到没有?”钟子炀不假思索地下达命令。
“为什么?”
这抛掷过来的疑问夹杂着否定,让钟子炀莫名焦躁起来。为什么?为什么郑嵘不可以亲别人?钟子炀的身体比他的思考更为敏捷,猛地一推郑嵘,强势地骑在他身上。
郑嵘家卧室的小窗倏地被风推开,陈旧的窗帷也被吹散,呼啦啦在两人身边周旋。帘布时而低啸着遮住钟子炀的脸,时而又在两人身上落下几片曲折的暗影。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你的世界里只有我,难道不应该一切都我说了算?”钟子炀初现男性轮廓的面孔流露出倨傲的神情。
郑嵘了解钟子炀的好战,此时却也感觉到暴力的前奏,只得退让地说:“子炀,不要闹了,我以后一切都听你的,可以吗”
钟子炀见他脸上不似信服,反倒像是屈从,忿忿的情绪更是无从消解。窗帘一角扑到钟子炀脸上,又受惊动物似地复回原位。
郑嵘还在用温顺的眸子仰视自己。
兴许是不愿被这对秀丽的眼眸盯着瞧,钟子炀用汗津津的左掌掩住他的眼睛。在肆无忌惮打量郑嵘精巧的鼻翼和青涩的唇瓣后,他萌生出一种启蒙般的冲动。几乎笨拙地,钟子炀受到引诱般慢慢俯下身。
两只虚弱地手抵抗在钟子炀胸前,郑嵘哀怯地说:“子炀,不要打我。”
钟子炀猝然惊醒,右手干脆地掐住郑嵘的脖子。郑嵘的脖颈也是一贯的白皙脆弱,经不住常年在体育馆打转的少年的力道。不过钟子炀并没真正伤害他的意图,见他绝望的挣扎,很快就撒开手。
钟子炀翻到郑嵘身边重新躺下,惊异郑嵘竟然没有逃跑。看到郑嵘惧怕地背身躺在床上平复心情,钟子炀看了看自己的手,含糊地说:“我也没有要把你怎么样,你把我手都抓破了。”
郑嵘没有应声,呼吸得小心翼翼。
“干嘛?你是生气了吗?怎么又开始背对着我了。不然我也给你掐脖子。”钟子炀收着力搡了搡郑嵘,“我忽然想到,你说你妈妈背对着你的事情了。我猜她可能是偷偷在哭,不想被你看到。也可能有其他什么情绪,总之,不想被你看到。就像你现在这样。”
“你不要命令我,我不想。”既然有不想被解读的情绪,那么不转过身也无妨。
“没有,我没有在命令你。我只是建议,你爱听不听。”钟子炀虽然表态强硬,勾揽郑嵘腰部的手臂却没有移开,甚至还毛毛地向上移了移。见郑嵘未有异议,钟子炀的手轻覆在郑嵘左胸上,还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你的心跳确实比小猫的要慢些……”
前胸在郑嵘古板的思想中并不属于性化区,并且他高中时常和钟子炀探听彼此的心跳。他们还曾有过奇妙的发现,明明两人一开始心跳频率并不一致,只要同时感知对方的心脏脉动的频率,很快就齐如一律。因此,此时钟子炀对他左胸的探访,属于一定程度越界但无伤大雅的触碰。
只是钟子炀不知怎地,话音才落,几乎惊得跃起。他严肃地坐起身,打开窗灯,申请凝重地问:“郑嵘,你乳头上是什么东西?”
“干嘛啊?什么‘什么东西’?”郑嵘在突如其来的光亮下不适地眯起眼,随后看了眼不远处的钟表,抱怨道,“都两点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钟子炀深吸一口气,作势要掀起郑嵘上衣。
郑嵘挥开钟子炀靠近的手,无奈地将T 恤拉到胸上缘,问钟子炀,“你是摸到这个了?”
“妈的,谁准你穿乳钉了?为什么不事先问我?”钟子炀气急败坏得可笑,像玩具被不合意装饰一番的劣童。他怎么也搞不懂,循规蹈矩的郑嵘竟总是随意处置自己的身体。即便在两人当前这种尴尬的关系下,钟子炀仍认为自己是郑嵘身体的所有者,连未来郑嵘长一条皱纹都应当由他应允。
郑嵘仅穿了一边乳头,目前还带着穿孔时上的圆球直杆钛合金乳钉。大概因为女穿孔师技法娴熟,所以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可以取下,任由乳孔长死。
“是时沛然想要打乳钉,但是怕会疼,所以要我帮她先试试。我觉得没有明显痛感,她才去穿的。”郑嵘语气板平,显然觉得对钟子炀解释有些多余。
“你脑子没病吧?那她以后吃东西,你还要先帮着试个毒?还有,你回答我,你为什么不事先征求我的同意?”钟子炀嫉愤地盯住穿过郑嵘粉色乳头的熠熠乳钉,用拇指指腹轻轻揉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经过你同意才能做某事?这是我自己的身体。”
“是我的。”
“唉,你又……”
“是我的。”钟子炀嗫嚅着。他重重翻压到郑嵘身上,下巴抵在他胸中线处,用经受背叛的眼神盯看被贯穿钛合金杆贯穿的乳粒。幼小的一颗,又是未经人事的浅粉色,在自己视线不及之处被人观赏和摆弄。
郑嵘不知他要做什么,推了推他的肩头,“不睡觉了?”
钟子炀磨磨蹭蹭用嘴唇碰了碰郑嵘左乳头,问,“真的不疼吗?”
“就几秒吧,很快就不疼了。”
“流血了吗?”
“好像有一点?我也记不清了。”
“之后要取下来吧,到时我帮你吧。我会小心的。可以吗?”
乳尖忽然传来湿软的触感,郑嵘这才看到钟子炀正以一种可怜又虔诚的方式,礼拜那枚乳粒。床灯将湿濡濡的乳头镀上一层釉般的光泽。钟子炀一次又一次轻柔地舔弄、含吮,竭力不给他带来一丝痛感。感知到郑嵘在看他,钟子炀不舍地吐出那总也不敏感的乳头,用弃犬般的眼神央求郑嵘同意。
应该推开他,立刻推开他。郑嵘这样想。他仰面躺着,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轻环住钟子炀的头,纵容他吮舔自己不具备实用功能的装饰部位。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第五十三章
舔含的急迫动作却未带来任何回响,钟子炀停下来,视线向上一扫。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郑嵘眉心严肃地蹙着,不似是恼怒或羞耻,倒像是在困惑地容忍一些污浊的小事。
钟子炀心中不快,头再次低伏下去,两排牙在那穿过乳钉的奶头上磨了磨。仅是稍作犹豫,钟子炀牙关一合。
郑嵘低叫一声:“钟子炀,你疯了?”
郑嵘捉着卷至锁骨的衣下摆,坐起身,扭身冲向台灯光,被迫审视自己的身体。未被触碰过的乳头仍是娇小的一颗,可经历吸咬的另一边,正堪怜的肿胀着。那处疑似渗出些许血丝,郑嵘不能确认是乳钉的穿孔还是新的创口,于是试探地捏了捏乳尖。随后,他无奈地指责道:“你干嘛啊,都被你咬破了。”
“惩罚,惩罚你。”
“神经病,你凭什么惩罚我?”郑嵘被放大的黑影投在墙面上,明明细微的肢体动作,也因被放大而拓展出暧昧的情绪。发现钟子炀正不怀好意地观摩他的身体,郑嵘迅速捋好上衣。
“哥,这边隔着布都凸出来了,好明显。”钟子炀又欺近过来,手臂撑在郑嵘两侧,两人挨得这样近,“明天去演出的话,被人看到怎么办?你该不是为了让别人想入非非才故意穿钉的吧?”
听出钟子炀语气中夹带贬低的性化,郑嵘忿忿偏过脸,警告道:“再胡说我就生气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刚刚自己摸乳头的样子,多熟练。离开的这些年,有过不少和别人的经验吧?”钟子炀酸溜溜说道,探手钳住他的下颌,逼迫他同自己对视。
“什么经验?”郑嵘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俏脸倏地涨红,“你又以己度人。”
“该不会操过我那次之后,你再也没做过了吧?”钟子炀不确信地问。
郑嵘连忙捂住他的嘴,急声道:“不许再说这些了。”
钟子炀发出爽直的笑声,接连啄起他的手心。直到郑嵘被搔得湿漉漉的,避让地抽回手,钟子炀才追问一句:“真这么久没弄过了?”
郑嵘脸更红了,嗫嚅道:“我又不是你,每天脑子里都是那些。”
“对啊,每天脑子里都想那些,但是看得到吃不到。”钟子炀低伏下头,轻轻亲吻郑嵘的颈部,拇指隔着 T 恤布料揉弄凸起的乳粒,“对不起,过去都是我不好,总是强迫你。你离开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我对你好一点,更尊重你,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你了。”
钟子炀说这些,纯粹是气氛使然,更像是男人为了铺垫某种目的才会说出的话。可被他半压制的郑嵘身体却颤动一下,仿佛真的感应到不存在的歉意。
钟子炀顿了两秒,得意地凑到郑嵘耳边,用伪饰的诚恳语气说:“哥,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想你原谅我,可以吗?”
“你想我原谅你什么?”那两只有力的手钻入衣服里,正紧紧钳握住他的腰部。
“原谅我对你朋友的不友好,原谅我过去做的伤害你的事、说的伤害你的话。”钟子炀在郑嵘颈部嗅了嗅,又说,“原谅我对你不恰当的爱。”
“够了,子炀。不要再说了。”
“但你知道吧,爱这种东西,不能平白产生,也不会无故消亡。我如果说我对你的爱已经净化成兄弟间的感情,那一定在骗你。过去我不懂事,知道自己对你有那种感情以后,感到很痛苦。得不到你的回应和接纳后,我经常失控,不仅将我的感情强加你,还四处张扬我们的关系。你的心一定被我伤透了吧?”
这些话像是不期而遇的信笺,轻浮地眼前展开。这剖白攥在手里不知道能挤出多少水,可却还是让郑嵘眼睛湿润了。
钟子炀的头钻进他的T 恤内,将布料撑出孕妇肚皮般的形变。滚烫的鼻息弹在郑嵘腹部,钟子炀瓮声瓮气地说:“嵘嵘,我知道错了。”
“好痒,你不要闹了。”郑嵘推了推摆动的头颅,可那颗脑袋却沉沉往自己下腹一压,细碎的亲吻和吸咬密密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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