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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近代现代)——Synth

时间:2026-03-17 07:42:44  作者:Synth
  那天,铁灰色的云层积得很厚,不见光的小城阴沉沉的。钟子炀循地址敲开郑曼曼父母的家门,相当自觉地在简陋的老房内落座。没看到郑嵘的踪迹,他有些微失望。但仍熟稔地同老人交谈,试图打探郑嵘的去向。他说话真假交杂,但语气确切,性格极讨喜的开朗。一同吃过晚饭后,钟子炀乐呵呵凑到郑嵘见都没见过的大姨身边,用手机展示郑嵘旧照,他殷切地说,您如果能看到他,一定记得联系下我。又干聊一阵,他起身,在目送中离开,没记下任何人的名字。
  “小心!有狗!”郑嵘呼叫一声。
  钟子炀猛踩刹车,打方向躲避。万幸是市内道路,车速慢,后方行车寥寥。钟子炀将车泊在路边,吁了口气。
  那只脊骨嶙峋的串串狗被车灯照了个激灵,惨兮兮夹着尾巴逃跑了。
  郑嵘急急解了安全带,下车找狗,追出去几米。那只受惊的瘦狗见有人追来,更是无措地钻入道路边的矮灌木丛。郑嵘原处站了几秒,寻不到狗的踪迹,只得无奈返回车内。
  “对不起,我没看清。但是绝对没撞到,我发誓。”钟子炀见郑嵘忧心忡忡地回来,赶忙说道。
  “你呢,还好吗?没吓到吧?”郑嵘忧切的目光终于落到钟子炀脸上。
  “你没生我气?”钟子炀神情有些怪异。
  “干嘛,怕我抛弃你?”郑嵘唇角弯了弯,揉了揉他的头发,“最近怎么这么听话了?”
  钟子炀不耐烦地挡开,说:“头发碰乱了。”可郑嵘刚要抽回手,又被他一把捏住,凑在嘴边轻咬他凸起的掌骨。
  “哎,痒。别闹啦,走吧。”
  可能在想陌生的亲人或念及那条惊险逃脱的狗,郑嵘没再开口讲话,慵慵然偎着座椅。
  驶入一条下穿隧道后,钟子炀说:“听点什么吧,太安静了。”
  郑嵘拿过他的手机,连蓝牙放随机播放音乐。第一曲还算正常,第二首竟又蹦出郑嵘被分离出来的和声。郑嵘单手掩住一只耳朵,连忙切下一首,“好尴尬,我真的不是唱歌的料。”
  “你要是觉得奇怪,可以给删掉。”钟子炀伪装出几分通情达理。
  郑嵘隐约猜到他过去这样做的原因,低声说:“你喜欢的话,留下也没关系。”
  郑嵘拎着行李箱爬楼梯,钟子炀两手空空紧随其后。不知怎地,钟子炀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你家楼上那个奶奶去世了,房子上个月卖掉了,现在楼上那户主听说经常搞破鞋。楼下那户搬去新城区了,房子租给一个药厂的老光棍。对门阿姨的儿子前两年结婚了,生了个男孩儿,结果四个月的时候查出肚子里有寄生胎,做手术拿掉的,还上地方新闻了。”钟子炀平铺直叙地说出筒子楼内桩桩耸动的事件。每逢年过节,他便提礼拜会三楼眼线刘阿姨,自然通晓了居民楼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郑嵘听后,顿了顿,又继续上楼梯。
  “还有,二楼那户,脑袋拎不清,土老帽儿繁殖思想。家里有两只柯基,一公一母,舍不得绝育。结果俩狗在家自己配上了,公的体型太大,母的那只体型小,怀的大崽子。等生的时候,果然难产了,送去宠物医院。大狗抢救回来,四只小狗就活下来俩。上个月他家把公的绝育了,现在四处说大老粗不配有老婆。”
  郑嵘觉得好笑,说:“怎么你事无巨细都知道?”郑嵘站定,看到大门那块粗陋的布条被新胶带黏在旧处,已经褪成陈年血迹的浅橘褐色。
  “我不想你错过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钟子炀迈了最后一级台阶,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做了滑稽的“有请”姿势。
  屋内灯亮着。郑嵘怔在门口,情怯地望进去。熟悉的陈设、稍有年代感的墙壁。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停留在他离开的那一天。好像他刚踏出门,就重新折返。
  钟子炀表现得像个房屋中介,自满地带着郑嵘看这看那。先拉开冰箱门,给郑嵘看一眼塞得满登登的冷藏柜。后又牵着郑嵘的手来到小阳台,打开电气灯牌,白光底衬着绿色花体字的“Welcome Home”。阳台有序堆着大大小小的花盆,土很新,绿植花卉均是钟子炀近日从爸妈别墅花圃内挖来的。
  郑嵘惊喜地俯身看,在心里回溯不同植物的浇水频率。他指着其中一盆,说:“我妈妈也喜欢三角梅,可惜在北方不那么好养,一直没能养成。”
  钟子炀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欣悦,就像知晓他过去积聚的委屈。他独自留郑嵘在阳台检视花花草草,去客厅打开行李箱,将郑母遗照归于原位。他皱着眉,同黑白照片中的女人相互凝视。过了几秒,他气馁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格兰杰18,倒入杯中后一饮而尽。
  “这么晚了,怎么还喝酒?”郑嵘从阳台走出来。
  “没事,我等下叫代驾。不过天有点晚了,不知道能不能叫到。”钟子炀转转手腕,垂眼盯着杯底滑动的酒液,叫人辨不清他在想什么。
  郑嵘走近他,拿走他手中的Rock杯,说,“为什么不直接说?你不喝酒也可以留宿。”
  钟子炀微仰起头,看他的脸,问:“为什么现在很多事你都不和我讲了?”
  “什么?”
  “你出去见了谁,干了什么,吃了什么,路上见了什么,交了什么朋友。过去你都会说给我听。”
  “不会无聊吗?我说的那些,你过去听得也很不耐烦吧。即便你装作耐心,听我讲完,也是为了找机会拱到我身上而已。”
  郑嵘再近一步。钟子炀下巴颏又抬了抬,好用新的角度看他的脸。钟子炀问:“那你想和我说吗?”
  “有的想和你说,有的不想。”
  “以后都和我说吧,像以前一样。”
  郑嵘转过身,去厨房把杯子洗了。他手湿漉漉的,没找到擦手巾,于是将手在衣服上拭干。他略过钟子炀的话,说:“对了,以后别再来排练室送东西了,会干扰到我们练习。”
  “我在门口等着,等你们中场休息再进去。”钟子炀皱起眉瞧他上衣那块崎岖的湿印。
  那目光总叫郑嵘不自在,他把本就要洗的衣服脱掉,抓在手里,说:“你总送东西,风评在大家嘴里还是很差,没必要的。”
  “什么啊?他们都讨厌我?你不帮我美言几句啊。”钟子炀没发现似的,但仍挂着无所谓的表情。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海兽成员,忽地想起前天在排练室外走廊,有个男人同自己擦肩而过,身形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于是又问,“是不是总有个男的在外面晃?”
  “哪个?”
  “算了没事,估计又是时沛然招来的不三不四的人。”
  郑嵘像只戒备的小猫,神色凝重地问:“杨立斌?他又欺负你了?”
  “他欺负我的话,你会怎么样啊?”钟子炀用逗弄的语气反问。
  “真欺负你了?是打你了吗?我要去找他算账。”
  “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帮我伸张正义?”
  郑嵘思考片刻,说:“法治社会,我报警。时沛然说早就把他甩了,可他还是时不时过来骚扰。最近也被你碰到了,以后排练完,我们得轮流送时沛然回家。她一个小女孩,瘦瘦弱弱的,万一……”
  “你又小看她,她可不是普通小女孩。等她腻了,她有的是办法摆脱他。”钟子炀想起自己有一份杨立斌手抄的联系人清单本子,他想不起来丢去了哪里,但是旧手机应该拍过一份。等他空了,不如找出来交给时沛然处置。虽然已记不清具体场景,但钟子炀仍记得当时提出将视频发给杨立斌熟人们时,杨立斌脸上呈出的悲惨神色。
  看到郑嵘腹肋的纹身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钟子炀将手掌按了上去,接着一点点挪到他腰侧,一把握住。
  “唉,痒。”郑嵘后退一步,“对了,最近我们的新demo出了,我贡献了副歌部分,你要听吗?”
  可能因为郑嵘头一次参与编曲,莫名有点郑重其事的仪式感。沐浴更衣后,二人双双盘腿坐在床上。钟子炀头发半湿着,刘海儿总不听话垂下来,他不耐地一直将头发向后方顺去。
  “准备好了吗?”郑嵘跪起身,将无线耳机塞进钟子炀耳朵里。可能发现他耳廓也有些潮湿,于是用拇指揉去那抹湿润。不到一秒,钟子炀两只耳朵都怪异地红了,像淬了火的铁块。
  郑嵘蜷趴在在床上,调出手机播放器,按了播放键。他心情的确不错,紧翘的小臀撒娇似的摇摆起来。他以低伏的姿势,挑眼观察钟子炀的表情,期待又紧张。而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也露骨地回望自己。
  过了两分钟,郑嵘试探地问:“子炀,你觉得怎么样?”
  “没声音,是不是蓝牙没连好?”
  “没声音怎么不早说?”郑嵘有点恼怒。
  “我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郑嵘红着脸低下头,装作没听到他这句暧昧的呓语,“现在听一下,有声音了吗?”
  钟子炀点了点头,他根本不在乎样曲怎么样,他只顾将眼前的郑嵘熔进脑袋里。郑嵘的脸,郑嵘的身体,郑嵘的笑容,郑嵘的眼泪……一切郑嵘的。我的。
  样曲不出意外很平庸,钟子炀相当有情商的先抑后扬,使自己的点评较有说服力。刚侃侃谈到一半,手机铃声响起,钟子炀看了眼手机屏幕,是陌生的号码。刚接通,钟子炀浓眉就不快地拧起,凶声低吼句“我之前和你说什么来着”,旋即挂断。
  “怎么了?干嘛发火?”郑嵘发现他前额头发又挡到眼睛,轻轻帮他撩开毛。
  “没事,就一神经病,早不联系了。”钟子炀可掬地一笑,脸上全然不见方才的冲冲怒气。
  钟子炀手机不气馁地连响几次,他没打算接,可郑嵘在旁边劝他,“还是接一下吧,万一有要紧事。”
  钟子炀无奈接起电话。刚一接通,呜咽的声音就灌入耳中。钟子炀“啧”了声,斥道:“没完没了了你。”
  “扬声器打开。”郑嵘听出些龌龊,有些忧虑,话里含着命令的意味。
  “跟你没关系。”钟子炀看他一眼。
  “听话,扬声器打开。”语气又重了点。
  钟子炀不甘愿地打开扬声器。林希佑断断续续的哭声流泻在曾写过他屈辱的房间里,他用喑哑地声音陈述:“钟子炀,我还是忘不了你,怎么办?呜呜,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在郑嵘眼神的规训下,钟子炀耐着性子,用能装出来的最温和语气说:“我们当时不是和平分手吗?话也早早说开了,是不是?”
  “是不是他回来了?所以,呜……所以你才不要我的。我可……可不可以和他谈一下,让他把你还给我。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操,你别给脸不要——”陡升的暴怒的调子,很快归于平和,“不是你想的这样,是我不够好,人轻浮,很少动真感情。当时对你也没认真,玩弄了你的感情,真对不起。但平心而论,我也没亏待过你,是不是?我们好聚好散,将来打个照面还能问候声,纠缠不休闹得都不好看,你说呢?”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们再见一面吧,可能面对面说话更好一些,没准你也能够回心转意。”林希佑的话像被簸箕抖开,散乱无章,又很嘈杂。说完,又痛哭起来。
  “行,我们得空见一面吧,当面说清楚,省得你再留念想。”钟子炀几乎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一个字。
  挂断电话,钟子炀坦然迎接郑嵘谴责的目光,说:“我都给他道歉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子炀,我觉得你处理得不够成熟,所以对方才放不下的。下次见面要好好和人家谈,不要发火。”郑嵘分析道。
  “靠,你恋爱都没谈过,说我不成熟?你当初可怜巴巴跑掉算处理得成熟?”恋爱两字把钟子炀介怀的事勾了出来,他没精打采地问,“对了,我看你的采访视频了,你真的那么想结婚?你小时候日记里也成天幻想。可结婚有什么好的?婚姻又不是感情的保鲜剂,那句话怎么说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就这么想进坟啊,干尸投胎吧你。”
  郑嵘掀起被子,扑到钟子炀身上。宽大的薄被被钟子炀的脑袋滑稽撑着,像只金字塔形状的小帐篷。郑嵘也钻进被中,黑黢黢,氧气稀薄,却显化了两个人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小时候总会想。”
  “想结婚?”
  “想我妈妈如果结婚了,也许就不会这么不幸了。”郑嵘撩开薄被,探到光亮里,大口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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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了2章,别漏看第59章 了哦❤️
 
 
第六十一章 
  H大是国内顶尖理工科大学,本部正门立一镌刻着金色毛体字的黑色校名石,校园内以线条锋锐的斯大林式建筑为主。学生来来往往,男生大多背双肩包,戴眼镜,穿深色系衣服。李济威驾车慢驶入正门,眼前掠过一些年轻面孔,不禁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学生时代最爱欺负的对象。
  小学时,班里有些同学暑假会去北京玩,顺带瞻仰那两所大学。假期结束,被自己抱摔过的前桌同学从语文书里拿出一把相片,向他指认每一处景点。最后两张是在学校大门口的,同学忽然分不清哪所是哪所,颠三倒四地猜了一番。可能正因为这样,这两处校园地标才植入他脑中。久而久之,竟使他产生一种神往。那年他爸妈双双下岗,别说去北京了,连他妈被他爸拿暖水瓶砸断臂膀都差点没钱治。再后来,他妈离婚,和继父李海亮再婚,家里孩子多嘴多,勉强混个温饱。
  有一次,李海亮蹬着自行车,驮他路过H大校门口。等红绿灯时,李海亮忽地逆行骑回去,脚刹停在H大那块厚重的校名石附近。李海亮说,小威,站石头边儿去,对,就这儿。李海亮掏出大儿子淘汰的诺基亚滑盖手机,对着李济威一拍。他大声说,茄子。李济威面无表情,盯着李海亮粗厚大手里的小手机,一声没吭。
  17 公寓附近有石墩子,车开不进去,李济威只得停在附近。他心想,还好没去北京,去也考不上,那就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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