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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近代现代)——Synth

时间:2026-03-17 07:42:44  作者:Synth
  人被救走了,道路复又畅通,雪大了些,落到血迹上。融化,凝固。好像怎么都掩盖不住。
  “我其实挺羡慕他们的。”驶过那摊血迹,钟子炀忽然哑声开口。
  至贫至贱至惨,却也做得成夫妻。
 
 
第六十三章 
  钟子炀对姜烁的敌意,具体体现在定期使用郑嵘手机访问姜烁朋友圈,将郑嵘的点赞一一取消。当他听到郑嵘说周末要去G市和朋友徒步,脸色瞬间不大好看,喷枪似的问:“和谁?在哪?几点?”
  郑嵘偎到他身边,摸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和姜烁的聊天框。戳开一个分享,随即跳转去第三方平台,里面有位驴友分享了西龙翅植物园近期开放后的徒步心得。
  钟子炀迅速瞄了几眼,什么小环线四公里,大环线十二公里,爬升四百米,还附带几张轨迹路线图和风景照。
  “春末了嘛,天气暖和很多,红松林现在很漂亮,而且我也很久没见朋友了。”郑嵘退回微信页面,又被钟子炀看到姜烁谄媚的说辞。
  “就和他一人,靠得住吗?怎么没叫着秦灵昕和唐时雨?”钟子炀不快地问。
  这话提醒了郑嵘,他忙不迭地打开有秦灵昕和唐时雨的小群,问她们两个周末有没有空。
  “我也想去,带着我吧。”钟子炀低低说,“我不惹事,别撇我一人在家。虽说姜烁上次揍了我,但是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正好借这个机会和他冰释前嫌。不然,你夹在我们中间,也挺难做的,对吧?”
  郑嵘最好诓了,信以为真,于是攒成个三男两女的徒步小团体。
  叫着钟子炀一起,属于引狼入室。不出一个小时,钟子炀反客为主,替大家安排起行程,他把时间订到周六下午三四点,说刚好天擦黑了就能走出来吃饭和按摩。姜烁一开始颇有微辞,但是一看他定了雷克萨斯LM商务接送和奢华水疗套餐,终于气短地闭了嘴。
  徒步前一天晚上,钟子炀很成熟地提示大家检查装备,别忘带驱蚊水。
  郑嵘发个猫猫竖大拇指的可爱表情附和。
  姜烁:用得着你说?在哪碰头?
  钟子炀:我从我们这儿开车带嵘嵘过去,等我们到了再说吧。
  姜烁看他这么正常,反而觉得反常,心脏因为不祥的直觉突突直跳。他把顾虑讲给表妹听,秦灵昕说,“男的哪来的第六感?”
  想想也是,他担心个什么劲儿呢?钟子炀自己开车过来要六个小时,回头体能跟不上,脚废在半路,只能落在后面遥望他和郑嵘的背影,这不也挺爽的。
  只是当日虽然体会一把豪华MPV,姜烁却连郑嵘一根头发丝都没见到。他发信息说他们三人已经在入口处。等了五分钟,钟子炀回信息:看错导航了,地界儿也不熟,直接开城东漓岭山去了,不过我们懒得跑了,打算就地走走,这边林子没你们那儿好看,真可惜……
  姜烁气急败坏按着屏幕,发一条语音过去:我他妈信你个鬼。
  郑嵘也发来一条信息:实在不好意思,我路上睡过去了,没注意到他开错路。
  姜烁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又噼里啪啦全删除掉,最后先回个输入法自带的红心,然后体贴发言:没事,玩得开心。
  秦灵昕正用大拇指翻看着聊天信息,嘴里那口水直接喷出来,然后故作木讷地收好运动水杯。她揶揄地问:“你们仨啥关系?”
  唐时雨用袖口帮她擦了擦嘴,看在姜烁眼里恰属于不合时宜的奸情行为。姜烁忿忿地说:“哪有仨人?就我一个人。”言毕,急急向森林栈道走去。
  “怎么走这么快?”秦灵昕拉着唐时雨跟上。
  “早点走完全程去那狗逼安排的SPA调理下。”
  姜烁想和郑嵘一起徒步,孤男寡男走在深山老林里,做梦过头了吧?他钟子炀怎么肯。当夜得到郑嵘介入许可后,他猫在被窝里看了半天 G 市地图,一路找到东边的漓岭山。查了一下,这处前几年开发了个树屋型生态酒店,硬件设施据说相当不错,顶配的几件树屋房间配有室内泳池。钟子炀定了间湖景房,觉得里面有泳池,外面有湖,说不出的怪。但是如果先把郑嵘泡泳池里,再湿淋淋捞出来,配透亮的巨窗和澄澈的湖水应该挺好看吧?然后呢,他要亲他。虽说这次被自己搅黄了,可郑嵘主观上答应了和姜烁见面,所以还是得把他嘴亲烂,亲完是不是可以就着气氛继续……可能被他辗转反侧的响动吵醒,郑嵘迷迷糊糊间伸一只手掩住他的眼睛,用那种令钟子炀欲火中烧的语气哄他,“乖,别乱想了,睡吧。”
  去树屋酒店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从西南入口径直开车进去,大概十五分钟。还有一条是从酒店背面,也就是东北方向,坡度整体不陡,可以步行。全程也就两公里多,相对有趣味性。
  郑嵘不知道要住酒店,只以为是当日来当日返的游玩。他跟着钟子炀捡那侧不大明显的步道上山,葱郁得令人窒息的绿铺压在头顶,可空气却清新得过分。这片森林带有未被完全征服的原始和野性,树木枝杈与枝杈密密交叠,两人每迈一步都得小心避让。
  走了大约几百米,眼前映现一片窄溪空地。一棵云杉大概因前些日的暴雨轰然塌落,横在溪上。阳光有些刺目,流淌的溪流闪闪烁烁。郑嵘看到一颗蚌壳花纹的蘑菇,摸出手机识图查品种,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于是干脆拿出相机拍下照片。
  “郑嵘。”钟子炀忽然开口,指着一只捧着榛子东张西望的条纹松鼠。
  郑嵘转过身,见那小家伙受惊般跳窜进草丛中。他好笑地看钟子炀,说,“那么大声,都被你吓跑了。”
  前方道路有些窄,只容一人经过,于是他们只得顺次前进。郑嵘背了个运动小包,三番五次被枝干勾住。山林不时传来虫鸣声和飞鸟振翅声。
  “喂,郑嵘,你和我结婚怎么样?”钟子炀跟在后面,异想天开地开口。他抓住郑嵘一只手,蛮横地将在手里捂热的戒指塞给他。丝毫没有浪漫灵感的示意,纯粹是心血来潮的冲动。
  郑嵘的表情由方才的闲适转为不解。透过枝叶罅隙的光斑落在钟子炀的脸上,一跳一跳的。郑嵘迅速将戒指推还给他,说:“怎么可能?”
  “你先答应我,有的是两个男人可以结婚的地方,我们下次出国旅行可以顺道登记掉。”钟子炀执拗起来。
  “不是同性结婚的问题。”郑嵘觉得头疼。
  “操,你不会还在想你是我哥吧?有他妈的几个人知道?你户口落我家了吗?没有吧。那你担心什么?现在很多夫妻都分房睡,可我们几乎每天都睡在一起。”
  郑嵘又往前走了两步,发觉他一动不动,以为他累了,于是费力转过身要拉他一把。他将手探出去,钟子炀却没去抓他的手,而是把戒指放在他手心。郑嵘手一抖,戒指落在泥土里。没人去捡。
  郑嵘不想看钟子炀困兽般的神情,撇过头走了两步,但又于心不忍,叹了口气说:“唉,子炀,我们现在不好吗?”
  “那我是你什么?弟弟吗?哪个哥哥操过弟弟,哪个哥哥给弟弟口交过?而且还不止一次。我们关系本来就不正常,你自己心知肚明。”
  钟子炀这话说的,即便山林里没有其他智人,郑嵘也想捂住他的嘴。郑嵘怔在原地,向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这又何尝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处境?
  “你挂树上了。”钟子炀出声提醒。
  郑嵘动动步子,像被晾衣架挂在原处,估计是背包又被树枝勾住。他有点狼狈地试图挣脱,而钟子炀只是从容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无奈之下,郑嵘只得将背包卸下,刚脱手半秒,粗而韧的枝干就将小包弹了出去。而包里装有郑嵘的相机、手机、证件和两个人的水壶。
  钟子炀嗤笑出声,顺一步之遥的陡峭山壁望下去。可能看得不够真切,他拨开贴壁生长的杂乱无章的矮树,隐隐看到郑嵘的包落在下面生满杂草的石台上。他估摸也就两米那么高,也不知会一声,直接跳了下去,惊得郑嵘差点叫出来。
  背包被扔上来,钟子炀单手抓住侧石壁生长的一棵小树,想攀绳子似的爬上来。可那树有些娇气,承受不住一个大男人的重量,石土松动,竟被连根拔出。钟子炀重重摔砸到石台上,发出一声极度忍耐的痛哼。
  郑嵘连忙爬过去,两手扶着岩土壁的边缘,顺着缝隙向下看,用哀求的语调问:“子炀,怎么了?”
  “没……没事。你先原路回去吧,我等下就去追你。赶紧滚。”钟子炀嗓音刻意压得很低,可声线还是不稳的颤动。他在害怕。不一会儿,石台上传来石块重击铁器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郑嵘没再出声,小心地滑下去,掌心被岩石锋锐的棱角割破,火辣辣的疼。
  钟子炀绝望地瘫坐在那里,身下的草垫上洇着一片血。他刚刚摔下来的时候被捕兽夹咬住了大腿,还好他眼疾手快用石块阻住金属齿夹口,否则腿骨都得被钳碎。忍着剧痛,脸色发白的钟子炀看了眼郑嵘,扯出个难看的笑容,颤声说:“这么大一个兽夹,得是捕熊的吧?”
  郑嵘自然笑不出来,蹲下身用尽全力一点点撬动兽夹,两只手被锯齿刮得血肉模糊。
  “别管我了,你走吧,去叫人来,这个弄不开的。”钟子炀满头满脸的冷汗,嘴唇已经没有血色。
  断了两块扁石板后,有老化迹象的捕兽夹终于被撑开足够的宽度。郑嵘脖子和额角都爆出青筋,他轻唤钟子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子炀,我需要你配合,我撑着两边,你用手把腿抬出来。听话……你不是要和我结婚吗?不听话怎么行?”
  险些休克的钟子炀找回一些意识,迷离着眼看他,用两只手笨拙地抱起伤腿。
  郑嵘将土法炮制的兽夹丢到一边,在脑中搜刮高中习得的急救方法。错乱蹦出的“大出血”、“止血”、“包扎”和“感染”等词汇蚊蝇般嗡叫在耳畔。他顿了顿,试图驱赶萦绕心头的恐惧。随后,他冷静地脱去两人的外套,先按压几分钟一下伤处,又脱去自己的 T 恤,紧紧缠捆住钟子炀被夹成筛子的大腿。
  钟子炀隐约看到郑嵘裸着上身,气若游丝地不满道:“怎……怎么脱衣服了,该被别人看去了。”
  郑嵘眼眶发红,瞪视钟子炀,抽了他一嘴巴,说:“闭嘴。”
  血水飞溅到钟子炀嘴里,锈一样腥甜。
  要爬上去才能走来时的路,可现在两人都无法攀爬上去。郑嵘查看一下周围环境,发现石台连着下坡,于是决定赌一把。他让钟子炀搭住自己的肩膀,尽量避免伤处,勉强将他背起,跌跌撞撞沿坡度下降方向下去。坡度比想象中陡些,幸好四处都是树木,可以撑他歪斜的身体。
  不知怎地,郑嵘脑中浮现出钟子炀勾着他肩膀,嬉皮笑脸的场景,钟子炀说:“你哪背得动我?”
  郑嵘近乎麻木地呢喃:“你看,我背得动你。”
  叶片生着锯齿,扑簌地从两人身旁掠过。无数细小的伤口布在郑嵘颊侧和肩头,怯生生泌出一点血来。
  终于下了山,郑嵘气喘吁吁对钟子炀说:“钟子炀,你不许睡着,听到没有?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要坚持一下。”
  钟子炀干巴巴的嘴唇在他颈部轻轻啄了两下,似乎很难再发出声音。
  即便在这种时候,钟子炀仍想着吃他豆腐,郑嵘有些哭笑不得。他想去找钟子炀停车的地方,可是环顾陌生的四周,完全摸不清方位。
  思忖两秒,郑嵘果断将钟子炀放在路边,用小包垫在他伤腿的膝盖下方。随后,不管不顾地冲向马路中央。
  一辆中型货车疾驰过来,兽眼似的的前灯悚然亮着,那束强光正投在郑嵘身上。
 
 
第六十四章 
  曾潜走后,刘金亮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搭伙了。女朋友档口黄了,决定来跟自己跑长途,但没到仨月就受不了了,说受累、受苦、受罪。后来,他又从老家物色俩年轻小子,个儿顶个儿的废物。还是曾潜好,不偷懒讲义气,能让自己躺在后面睡个安稳觉。
  可现在曾潜在哪呢?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进去了。他们说曾潜本来可以混个响亮,可偏偏……通常他们会故作高深地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偏偏为个男人自毁前途,够恶心的吧?就为个男人。亮子不爱听这些空穴来风的话,这可是他铁哥们儿,他们知道个屁,一群傻逼。
  口香糖是薄荷味的,嚼十分钟就没甜味了。可是出于惯性亮子还是嚼了两个钟头,嘴里像含了块软塌塌的橡胶,微微发苦。他戒烟了,也没人说话,嘴巴闲,嚼东西属于没事儿找事,还可以顺带锻炼下颌线。
  亮子看到灰沉沉的前方晃着个黑影,等车灯扫到时才看出是个浑身沾血的年轻男人。这人没着上衣,脸相当俊秀,好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曾潜相好就是这种类型。
  不过亮子无心欣赏,因为这傻逼正以肉身拦在前路。操他妈的,找死啊?老子送你一程。虽说这样想,刘金亮还是偏偏车头紧急刹车,停稳后暴怒地跳下车,大声辱骂:“干你妈的臭傻逼,他妈的没长眼啊?”
  那人看到亮子,没做犹豫,屈膝跪了下来,用低哑的声音求救。
  真他妈晦气到家了。亮子等了两秒,发现这人没给自己磕两个,有些失望。但他这人刀子嘴豆腐心,还是骂骂咧咧跟去路边。伸手探了探,确认躺着那位目前还在喘气儿,于是伙同那小子一起将这血糊糊的人搬上车。后座改成了铁架床,平素硬得像个棺材板,今儿真巧了,还真躺上一“尸体”。
  刘金亮刚上车就给122拨了个电话,请求交警紧急备案,说自己正拉着一伤员去医院抢救,等下可能要猛闯红灯,请交警同志担待下。说完,嗯了两声,挂了。
  驾驶室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郑嵘虚脱般说:“谢谢。”钟子炀枕在他大腿上,鼻息浅长。
  刘金亮急急发动货车,问清楚情况后,从内后视镜里反复瞧这俩人,迟疑地问:“你俩,你俩是那对小鸳鸯吧?”
  郑嵘大脑仍是宕机状态,手指不停顺着钟子炀的头发,神情有些惶惑。
  “几年前,找我和我哥们儿拉过乐器,有轿车不坐,非要俩人坐后车厢里颠来颠去。”刘金亮没想到这么巧,有些兴奋,但一看郑嵘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又硬憋回去,转而不大有说服力地安慰,“你看他眼睛睁着,又这副体格,一看就命硬。虽说血淌这么多,但人肯定能坚持住。快进市区了,赶紧给医院打电话,让急救准备好在门口迎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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