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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近代现代)——Synth

时间:2026-03-17 07:42:44  作者:Synth
  有幸福但没性福的状态持续数月,终于让钟子炀在蛇蚁入蛰的季节里受不了了。过去尝不到郑嵘,他可以自在地去找别人,可现在他却做不到了。当然,强迫郑嵘也是个办法,可把他搞痛搞哭以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他真憎恶郑嵘无法摆脱的道德感,背地里做那些事又他妈有谁会知道?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你用眼睛邀请我爱你的!
  长期邪火中烧,又是如狼如虎的年纪,难免行事冲动。一日半夜,燥热难耐的钟子炀骑到郑嵘身上,胁迫道:“帮我弄一下?用自己的手没感觉。”
  “什么?”郑嵘被吵醒,完全摸不到头脑。
  “你操我也行。”钟子炀那玩意儿在睡裤下支得老高,他抓着郑嵘的手爱抚敏感的顶端,自己另一只手绕到臀缝间,犹犹豫豫也没摸去门路。他不习惯。
  郑嵘听到后,先是懵懵的,反应过来后,毫不留情地将他一脚踹到地上。
  钟子炀爬起身,丧气地问:“就用嘴帮我吃一下,不行吗?”
  郑嵘缩在被子里,说自己已经刷过牙了。
  次日,钟子炀发现刮雨器那儿被人塞了本小册子,封面印有“戒色宝鉴”四个大黄字,翻了翻里页有不少叫人大跌眼镜的疯言疯语。什么戒除淫念,步步高升啦,否则淫邪至同,后患无穷;还有什么恢复阳气,养肾固精,可令父母长寿,兄弟和睦。钟子炀把这簿册往垃圾箱里一投,愣几秒,过去狠踹两脚。一环卫大爷举着大苕帚从附近跑过来,大喊:“哎!你干什么呐?”
  肾气淤积过多,昨夜更是没睡好,钟子炀挂俩黑眼圈去探望他爸。
  杨井朋中风也小几个月了,目前在一家私立医院疗养复健。可能因为收效甚微,他开始有些自暴自弃,脾气也愈发喜怒无常。妻子钟燕每周准时过来两次,娉娉婷婷立在门口同他打招呼。这时,照顾他的护工会很知趣地离开,给这对夫妻一些私人空间。
  过去他一直认为妻子的美丽是为了装点自己。如今,自己被困在无法自控的躯壳内,丧失大部分社会属性。可妻子依旧装扮得很漂亮,笑容标志又亲切,和之前无异。
  妻子只泛泛谈论家事,那他曾为她界定的生活范围。
  杨井朋想知道公司的事,不顾丑态地费力表达。神经受损让他无法恰当比划或是吐字。
  钟燕凝视他的举动,不谙世事般说:“老公,我不懂你想说什么。”
  钟燕的反应助长了杨井朋的戒心,他怀疑大舅哥有意指点妻子违抗自己。自打住院后,同他勾连的下属门也只有礼节性的问候,从不曾提及工作。这些是否也是钟律新授意?
  妻子只坐三十分钟,多一分也不久留。亲吻,拥抱,然后离开。高跟鞋有节律的声响,远了,消失了。
  杨井朋靠在轮椅上,吃力地单手扭转侧轮。轮椅载着他歪歪扭扭滑向阳台。又下雪了,外面白茫茫一片。他对雪、对自己的境遇和所处的房间觉得陌生,莫名感到一阵惊怵。
  杨井朋偎在那里昏昏欲睡,流淌的意识里在责怪妻子的不体恤,可哪里不体恤呢?她明明是足够好的妻子了。眼皮耷拉下来,他在梦里走向一间粗陋的顶楼房屋,手刚抬起,铁门就从里打开了,那遥远的女人探出一张快乐的小脸。她想握他的手,可又缩了回去。那两只手刚用冷水搓洗过衣物,冻得红通通的。
  “爸,我来了!”钟子炀响亮的声音灌进房间,“这暖气也太干了,没开加湿器啊?”
  杨井朋被吵醒,看到儿子,心里莫名敞亮了些。不等他自己转轮子,钟子炀把他从阳台推回房间,“别着凉了,我看阳台窗户没关严。”
  “要上床休息吗?我抱您上去。”钟子炀将他爸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揽背,一手勾着腿窝,轻松将人抱上床。几个月时间,他爸变薄了,肌肉流失得可以轻易摸到骨头。
  钟子炀拉一把椅子坐到床附近,手里拿着电动床的遥控器,嘴里嘀咕:“靠背给您调一下,您觉得差不多了,动动胳膊我就停。”
  床上半叶扬至差不多五十度的锐角,杨井朋右臂抖了抖。床不动了,这样靠着刚刚好。
  “我妈来了?我早点儿来好了,还能碰着她。”钟子炀看了眼桌上的东西,挺华而不实的,但她妈就喜欢这种包装。
  杨井朋慈爱地看了看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正常人很难听懂。
  钟子炀搔搔头,说:“瞎忙,前俩月不是听你的又回公司了吗。可能挺久没上班,在办公室里坐得都不自在。”
  杨井朋叹息一声,又用鄂音挤出几个别别扭扭的字:“好好干,虎父无犬子。”
  “成,我尽量不给您丢人。爸,吃水果吗?我给你剥个。”
  杨井朋摇了摇头,抖着右手做出吃饭的动作,又指了指肚子。
  “饱了您也该再吃点,都瘦成什么样了?”钟子炀闲不住,站起身在房间里乱晃。
  杨井朋张嘴“啊”了几声。
  钟子炀转过身看他,说:“唉,公司还那样。您不知道您不在那群草包搞出多少乱子,舅舅救火都救不来。”
  杨井朋表情有点幸灾乐祸,嘴角抽动地弯了弯。
  还是钟子炀懂他爹,家里的事,报喜不报忧,公司的事,报忧不报喜。他爸辛苦大半辈子,爬到这个位子,病一把就失权了,心里肯定大大的不自在。所以他就顺着他意来,讲讲哪个杨井朋不看好的项目亏个底儿朝天,谈谈杨井朋不在时哪几个部门斗得两败俱伤。总之,你人不在,钟律新自己抗不起来半边天,公司前途未卜。
  当然,夸大杨井朋重要性不过是一味填补情绪价值的药剂,助他走出阴霾,在自大自满的心态下养病。至于真相么?
  趁杨井朋还在病床上起不来时,钟律新将他苦心笼络多年的亲信该开的开,该调走的调走,能纳为己用的收编。一番大刀阔斧之下,钟律新偶遇钟子炀,还不忘对他说两句:“早看你爸那群虾兵蟹将不顺眼了。不过,现在别和你爸说了,养病呢,知道以后复发就麻烦了。”
  钟子炀回公司也不大顺利,钟律新乜斜他一眼,说:“真当你家了,想来来,想走走。你先去Digital干满半年,回头我身边有空位置,再考虑叫你回来。”
  数字化部门属于支持性部门,和各业务部门连接紧密,但又不真正参与核心业务。钟子炀勉强能理解钟律新的良苦用心,毕竟在这儿可以最大覆盖面地接触企业各部门基层。但是那部门是号称扁平化的大通铺式自由工位,前后左右都是头发油腻的程序员老哥。有些人晒衣服经年不见光,一股捂巴的馊臭,有些人抽烟又喝咖啡,呲一口黄牙说话能给钟子炀熏背过气儿。钟子炀忍无可忍,找该部门经理协调。显然得到钟律新指教的经理表示,个人卫生嘛,公司哪管得着,而且除了钟子炀以外,其他人也没啥意见,还要受不了可以搞台空气净化器放旁边。
  隔天,钟子炀手里抓一把连锁洗衣店的千元充值卡,分发给气味不洁的程序员。至于口臭那几位,钟子炀各送一副牙具,并要求其午休刷过牙后才许回到工位。就在钟子炀消磨着时间,怀念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时,他舅舅和一年轻女子说说笑笑从旁边路过。钟子炀定睛一看,这不是小时候给自己兔子玩偶画红嘴唇的那谁吗?
  钟子炀偶尔也机灵一下,差不多知道钟律新的用意,心里蓦地有些委屈。再见他爸,竟然有些父子情深、同病相怜的感觉。温柔窝里没有温柔,连工作也被人穿小鞋。
  杨井朋看出他走神,不满地哼两声。
  钟子炀回过神,说:“最近忙,老是想事情。”
  杨井朋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蓬乱又花白的头发很扎眼。
  钟子炀说:“爸,你头发该剪了,我叫个理发师过来帮你弄下。”
  杨井朋不乐意地摇了摇头,他现在看到外人就烦。
  钟子炀无奈站起身,去借了个电动推子。回来后,他把他爸推到卫生间里,用浆过的干净床单绕颈围了圈。电推子看着使用简单,实际不好操弄,本只想把他爸头发剃短点儿,哪想曲里拐弯愣是剃成个劳改头。
  他爸看着镜子里的新发型,晃晃悠悠地笑。钟子炀也跟着没心没肺地笑。
  他爸动动嘴,像咳出几个字:“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了。”
  可不是吗?而且三年抱俩,还不是一个女的生的。钟子炀拿毛巾扫了扫他爸耳后的碎发渣,说:“您又操心有的没的。”
  “人生大事。”杨井朋艰难地说。
  钟子炀也不知道哪根弦不对,张口就问:“爸,我是不是有个哥?我记得我小时候您和我妈老因为这个吵架。”
  有点发茬落在人中,短硬,刺得皮肤发痒。杨井朋努努嘴,弄不掉,又前勾着下巴,自下向上吹气。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您知道吗?”钟子炀又问。
  现在过得还行的郑嵘泡在排练室,正手持吸尘器清洁地板,其他乐队成员半小时前已经走了。一阵焦急的砸门声猝然响起。
  “等我一下。”郑嵘以为是钟子炀,小步跑到门口。兴冲冲打开门,却是不速之客,他的笑容凝固了。
  杨立斌头向里探,问:“时沛然呢?”
  “不在。”
  “去哪了?”
  “不知道。”
  他们俩见过许多次,但这是第一次说话。杨立斌上下打量起郑嵘,新染的茶棕色寸头,不大一张脸,五官不论拆开看还是凑一块儿看,都精致得叫他想打一拳。被俊俏相貌折射出几分抹不去的自卑,杨立斌手里攥着旧手机,质问郑嵘:“对了,网上有人传你们俩谈对象了,说你天天去她家,真假?”
  “没有的事。”郑嵘作势要将门关上。
  杨立斌眼神凶恶起来,声音也抬高八度:“你告诉时沛然这臭婊子,我他妈豁出命去也要缠着她。打心底当我是狗对吧?狗多忠诚啊,她甩不掉我的。”
  郑嵘对他的措辞感到不适,眉头微微蹙起。“啪”地将门关紧。
  被拒之门外的杨立斌断断续续骂了几句,自讨没趣后离开。
  郑嵘心里有些不安,排练室租期还剩下三个月,之后应当再找一处新的,省得这个男人总找上门来。之前已经陆续报过三次警,可这人还是时不时跑来骚扰。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低头看看屏幕,是钟子炀。
  “我附近呢,排练室现在几个人头?我买果茶和点心过去。”钟子炀呛了口冷空气,清了两遍嗓子才把话说完。
  “就我自己,别买了,等会儿回家直接吃饭。”郑嵘把手持吸尘器悬到角落架子上,“我等你呢,快过来吧,我们一起回家。”
  “电话别挂了,我现在开过去,你随便说点什么,我五分钟就到。”钟子炀语气肉麻兮兮,“我想听你的声音。”
  “下雪了,专心开车。”郑嵘挂断通话,穿上羽绒服,缠好厚厚的围巾。他一向畏寒,但手套只戴了一只,另一只空手揣在口袋里捏着手机,以便及时接起钟子炀的来电。
  郑嵘臃肿地站在楼栋门口,单手扶着自己的折叠自行车。搬回家里后,他先是买了辆公路车,平日锁在外面,结果没两周,小偷把车座子和配件顺走。第二天他去专卖店买了新坐垫,装上半天不到,在便利店买两瓶水的功夫,再出来整车直接不见了。钟子炀听后笑得见牙不见眼,说他也不竞速,干脆买折叠的算了,以后直接上“眼锁”,走哪带哪。家里和排练室都能放,确实不怎么占地方。
  钟子炀的车灯打在郑嵘身上,慢慢停下。钟子炀下了车,踩在雪地上,说:“怎么下雪天还骑车?现在路上汽车和电瓶车都不长眼。”
  郑嵘见钟子炀只穿件A2飞行夹克,摘去自己的围巾,埋怨地环到他颈上,又推他回车里。
  冷得直缩脖子,郑嵘匆匆打开后备箱,又看到那只深色的收纳箱。他不知道那里面装的什么,也并不在意,只是将其向旁边挪了挪,然后将折叠车放进去。
  上了车,郑嵘把手揣到钟子炀腰肋处,很快就暖和过来。正要把手收回,却被钟子炀钳住腕部。“还有更热的地方,你不摸摸?”
  郑嵘甩开手,手分别抓着围巾两端,大力地一拉一扯,勒得钟子炀直喊“谋杀亲夫”。
  回途中,钟子炀提及上周的体检结果,说自打回家里公司打工后,短短几个月就憋屈出个甲状腺结节。
  “现在那部门的人看我舅舅眼色行事,动辄找我麻烦。还有那个钟卉炆,就比我大几个月,从小家里人就拿她和我做比较。现在她回国了,舅舅立刻美滋滋让她做左右手,我又成什么了?前两年这老不死的还成天说拿我当亲儿子看待。”钟子炀不快地抱怨,“钟卉炆,这女的从小就有病。我小时候有个毛绒兔子,但在我想象里是战警兔,可以变身打枪战那种。我妈还找人给它定制过军装。我特别喜欢它,那就是我的同伴,平时吃饭坐我旁边,上学也藏在我书包里。”
  郑嵘觉得他用磁性的男声讲这样幼稚的事,实在有些可爱,听得咯咯直笑,杏眼也眯了起来。
  钟子炀瞄他一眼,感觉他笑得很甜,有些起劲儿地继续说:“结果,钟卉炆有次来我家,想要玩那兔子,我不许。结果她趁我不在把那兔子扒光了,还给它涂个大红嘴唇。气得我差点给家烧了。”
  “你小时候是怪可爱的,只是脾气一贯那么差。”郑嵘下起定论。
  “她抢我东西,我能不生气吗?谁抢我东西都不行,谁都不行。”钟子炀若有所指地斜了他一眼,最后几个字咬得很紧。
  郑嵘还是笑着,歪过头看他,说:“你的东西?哪些是你的东西?”
  “过去是那个玩具,现在是你。”钟子炀用手指钝钝地敲了下方向盘,“只有你,只要你是我的,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笨蛋,小笨蛋。一根筋的小笨蛋。”
  “对,我一根筋,我笨。”被郑嵘软着调子叫了几声,钟子炀胸腔里黏黏堵着,“我这样的在自己家公司都混不下去,早晚变穷光蛋。不如,我干脆现在就不干了,你养我算了。”
  郑嵘垂眼摆弄着手指,思考几秒,相当认真地回他:“好啊,养你要花多少钱?”
  那怪感觉又泛滥起来,钟子炀闭紧嘴没再挑起话头。
  前方不远处发生了车祸。轿车和电动车相撞,电动车的男性车主被压在轮胎下,而载在后方的女人被甩了出去,是那人老婆。那个衣着粗陋的女人,跪爬到车轮附近,发出恫吓人心的嚎哭。绵长、凄厉的哭叫刺破雪夜沉闷的阒寂,黑漆漆的人从四周围了过去,警车和救护车也相继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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