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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河山讨你欢(古代架空)——酒渍红袍

时间:2025-12-08 19:47:10  作者:酒渍红袍
  纪云台点头:“师兄折腾起药理,向来顾不上其他事。不过金络大病才初愈,还是不该太过劳累。”
  田舒笑着摇摇头:“纪老三,这你可就说晚了。”他掀开帐篷帘子,冲纪云台招招手,又向操练场上怒了努嘴。天色已暗,十六部的操练已经结束了,空荡荡的场地上,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手里握着一张弓。
  嗖的一声,羽箭飞出,与木靶擦肩而过。
  “你那三足小太阳中午给老石头收拾了草药,下午就在这儿练了一下午弓箭呢,别人都休息去了,偏他还在练,明儿胳膊一准儿抬不起来。”
  “胡闹。”
  纪云台抬脚就要往帐篷外走,被田舒一把捞住了胳膊:“事到如今,纪老三你是怎么想的,该交个底了吧?”
  “交什么底?”
  田舒冲着操练场挑挑眉毛:“这么多年了,越兆荣没找人踏实教他骑射我挺理解,毕竟皇帝想养废了他,但你既然收他做了徒弟,却不教他武艺,我原以为你打算给他铸个笼子关起来,但你又说不是,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纪云台沉声道:“他是金枝玉叶的皇子。”
  “可算了吧,”田舒锤了纪云台一肘,“虽然我不太看好小麻雀,不过小麻雀是下定了决心要练武,你要是不舍得磨炼他,光靠他一个人琢磨以后要吃更多的苦。更何况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你要不想关着他,他就总有一天要从你的翅膀里飞出起,去自己闯荡。”
  纪云台看了田舒片刻,抽回了被田舒拉住的胳膊:“子殇说得对,以前是我想错了。”
  越金络练了一个下午,手臂上已经半分力气都没有了,额头的汗不知不觉划过眼睛,他扯着弓的手臂只弯了弯,手上力道不够,弓弦回弹,狠狠在脸上抽出了一道红痕,而架在长梢弓上的羽箭则直直的插进操练场的土地上。
  越练越不得法。
  越金络擦了一把眼睛上的汗,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正要上前捡箭,插在地上的箭矢已经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拔了出来。
  纪云台拿着箭,对他说:“过来。”
  越金络握着弓把的手微微紧了紧,低头走到纪云台身前:“我做得太差了。”
  “自从春猎案后,先帝再也没有办过围猎,世家子弟重文轻武,你不曾学习弓弩之术也是正常。”纪云台向越金络伸出手,“借弓一用。”
  方才在越金络手中如有千钧重的长梢弓此刻在纪云台手里如钧拂堤杨柳一样轻巧,纪云台挽弓搭箭:“用上臂发力,不要用手腕,箭尖抬高,不要平视靶心,松手的时候要决绝,不要拖泥带水瞻前顾后。”纪云台说着,手指微松,咻的,羽箭直中靶心。他把弓递回越金络,“按我说的试试。”
  越金络接过长梢弓,他确实很想做好,但练习了一个下午和傍晚的劳累让他手臂发抖,虽然按照纪云台所说得肩头发力视线抬高,但还是射偏了出去。越金络捡回了羽箭,背对着纪云台吸了一口气,转头时已露出一个笑容:“师父教得很好,是我太笨了。”
  纪云台向他招了招手,越金络握着弓箭听话地走了过去:“师父别担心,我再练练,肯定会好的……”他话的没说完,纪云台已经抬起左手,按住了他的肩头,轻轻一用力,就把他带到了身前。然后用那只手握住了越金络的手,架着他的手臂一同抬起了长梢。不等越金络奇怪,纪云台的右手握住了越金络的拿着羽箭的右手,修长冰冷的右手手指插进越金络的手指尖,用一个环抱的姿势,带着他的手一同拉开了弓。
  纪云台的发丝正好在越金络面颊上轻轻拂过,越金络僵得几乎不敢动,纪云台的下巴就在他的耳侧:“看着前面。”
  越金络忙抬起头。
  “记住,你的箭头要你比你的靶心高一点。”纪云台的声音很低,箭尖微微举高,就在一瞬间,纪云台放开了越金络的右手。嗖的一声,羽箭瞬间射出,又射中了远处箭靶的红心。
  箭尾的白羽兀自颤抖,纪云台看向越金络:“这次能学会了吗?”
  环在身后的温度消失,越金络握着弓的手暗暗使劲,抬眼偷看了眼纪云台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没事,记不住也行,那我再带你做一次。”纪云台说着,自越金络脚边地箭筒里抽出了又一只白羽箭,重新挽住了越金络的手。粗糙的指尖和细白的手背截然不同,落上越金络的指头,犹如砂砾摩擦般刺痒。
  天边的新月已经升了起来,照在操练场上,一片清冷的白。
  纪云台指尖微松,白羽箭如月光般飞出,猛地插入上一枚羽箭的箭尾,把上一只箭射成了两半。
  “这次学会了吗?”
  “学会了一点,”越金络摇摇头,“师父……能再教一次吗?”
  纪云台不出声了,他看向越金络,眼前的少年面色绯红,叫他忽然心里生出一点叹息。纪云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越金络脸上被弓弦抽出来的红痕迹:“疼吗?”
  被碰过的皮肤发着热,越金络像是要甩掉那感觉一样,用力摇头:“不疼。”
  “明天再练吧。”
  越金络心里七上八下,握着弓,上前追了一步:“师父……”
  “说了明天再练就明天,今天先跟我回去。”纪云台微微皱眉,“不听话吗?”
  “听,师父说什么都听。”
 
 
第46章 暧昧情愫
  整个一晚上越金络都在摇头,纪云台回了帐篷,点上了油灯,指了指桌子边的矮凳:“坐。”
  越金络听话地坐好了,抬头看向纪云台,满眼都是不解。
  “脱了上衣。”
  越金络轻轻“啊”了一声,转头看向纪云台,纪云台已经从柜子里拿了一个药瓶出来。他回头见越金络还只是傻愣愣地坐着,声音沉了沉:“不听?”
  “没有,没有。”越金络这才回过神来,三两下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长年不见光的皮肤白得像敷了粉一样,年轻背脊上蝴蝶骨微微突起,肩头上的伤口本已经结了痂,但练了一整日的射箭,伤口又重新崩开了几分,粉红色的血肉绽在白色的皮肤上,异常醒目。纪云台握着药瓶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他走到越金络身边,打开了药瓶的盖子:“师兄明日要是看到他给你包的伤口裂开了,一定会很烦心。”
  越金络大惊失色:“不会吧?”
  纪云台给他揭开绑着的绷带,倒了些伤药上去,越金络被那伤药激得抽了一口气,引来纪云台微微侧目:“怕你师伯烦心的话,明日就好好在帐中休息。”
  越金络苦了脸:“我明天和长姐姐定好了一起去晨操的。”他说着,双眼紧闭,十指合十,向纪云台拜了一拜,“师父,求你帮我瞒一瞒呗。”
  纪云台没有说话,越金络忍不住半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了纪云台一眼,这一眼正好同纪云台望向他的眼神对上。越金络还来不及深思纪云台的眼神到底藏了什么,纪云台已经别开了眼睛:“你站起来。”
  “哦。”越金络听话地从凳子上站起身,直挺挺立在纪云台身前,他自觉在自己师父面前衣衫不整不成样子,正要穿回上衣,纪云台却伸手抓住了他的右臂:“我给你推推血吧,省得明日同淑怜公主操练时,使不出力气。”
  手指落在越金络滚烫的皮肤上,缓缓推着,又重重按着,酸涨了一整日的上臂竟然慢慢舒坦了起来。纪云台给他推了宫过了血,又握住了他上臂的肌肉,同他说:“你再射箭时,要用这里发力,不要用肩头,用肩头的话,力量很快就会用完。”他说着带着越金络的手臂动了一动,又问,“感觉到是哪里用力了吗?”
  越金络点点头。
  “自己动一下。”
  手掌心握着的肌肉缓缓动了一动,像是一只瘦小有力的鸟在掌心跳了一下。越金络半仰着头看他:“师父,我做得对吗?”
  他微微带着一点卷曲的发尾落在了单薄的肩头上,有几根散开的发丝则贴在了细瘦的锁骨上。那桌上的油灯也昏暗,叫锁骨里盛不住灯光,溢出明暗的光影落在胸前。
  纪云台忽然放开了手,眼神转到远处的地上:“对,用力的地方没问题,明天就这么练吧。”
  越金络点点头,穿好衣服,坐回凳子上。两个人一时无话,一声不响地坐了半晌,等那油灯爆了个灯花,越金络惊醒般猛地站起来:“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师父早点休息。”
  他莽莽撞撞地往外走,才刚掀开帐篷帘子,身后的纪云台忽然出了声:“站住。”
  越金络转回身,背对着放下的帐篷帘子,眉目间带着点局促:“师父可还有什么吩咐?”
  纪云台的眼神仍旧落在远处:“金络。”
  “嗯?”
  纪云台的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按着,声音很沉,却又有一点缥缈,他说得很慢,只是不看越金络:“金络,我是第一次给人当师父,所以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我以往是不会的,我也……在学。”纪云台说着,目光终于收了回来,落在了越金络脸上,“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或者不需要什么,你可以直接同我说。”
  越金络点点头:“好的。”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师父还有其他要叮嘱的吗?”
  纪云台收回目光:“没有了。”
  “那我就退下了,师父早点休息。”越金络说完,再不停留,急匆匆地跑出了帐篷。
  帐篷内的灯花摇了一摇。
  任凭灯花慢慢暗去,纪云台一直坐在桌前,一动也未动。
  夜里的军营很静,陈三娘端了盆浆洗好的衣服走出帐篷,忽然看到急匆匆从纪将军帐篷里跑出来的越金络。她喊了一声小殿下,越金络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路低着头,火急火燎地往自己的帐篷跑。
  越金络进了帐篷,给自己从水桶里舀了满满一盆水。那是三月的井水,还透着刺骨的冰冷,越金络猛地把头扎了进去。冰凉的水没过了他的脸,皮肤上滚烫的热度才慢慢降了下来。
  咻的一声。
  羽箭稳稳扎入箭靶,身边的十六部士兵都纷纷拍手叫好,连负责操练的田舒都忍不住咋舌:“小殿下进步神速。”
  越金络白日里全扎在操练场上,寻常士兵一日只练三个时辰,他则练足五个时辰,等晚上睡觉前,还要在帐篷里练半个时辰发力。只花了短短月余,就从九斗弓换成了一石五斗。寻常人这么折腾自己早就成了个黑脸碳头,幸好合欢娘娘的血脉好,越金络这么折腾了许久,脸蛋仍旧白白嫩嫩,只是从前细嫩的手背上多了几道青色的经络。
  眼见日头渐斜,越金络收拾好弓箭,田舒在一旁和他一同收拾,见他动作利索,忍不住问道:“一会儿又去老石头那里?”
  “嗯,答应了师伯帮他收草药。”
  田舒喟叹:“小殿下,你这天天忙来忙去,没个休息的时候,你师父知道了要心疼的。”
  越金络抿着嘴笑:“师父都知道啊。”
  “老纪难道没有沉着脸说你胡闹吗?”
  越金络用力摇头:“师父才没说。师父啊,今儿早上还说,从明天开始要教我穹庐山的剑法呢。”
  田舒噗嗤笑出声:“我懂了,你天天往老石头那儿跑,今儿晒晒草药,明儿搓搓药丸,你师父怕你被老石头拐走了,干脆下先手为强。你跟你师父学了剑法,老石头就算有心抢你,也抢不走了。”
  越金络背好了箭篓,临走前冲他挥挥手:“我师父才没这些弯弯绕绕,田参军莫要逗趣儿啦!”
  田舒眼珠子一转,乐了。
  一旁练了一下午长枪的越淑怜也走过来:“田参军,我也要学剑法,你也教教我吧。”
  田舒笑不住了,叹了口气:“公主,我是个文官,不会剑法啊,也就是枪法还能见见人。”他说着,接过舒怜公主手里的枪,在掌中抖了一个枪花,“咱们不学那套硬碰硬的办法,咱们用脑子,等小殿下学了剑,你就用枪去这么挑他的剑刃,一寸长一寸强,一挑一个准,叫他吃亏也叫不出口。”
  越淑怜双目流转,捂着嘴吃吃笑:“田参军,你可真有意思。”
 
 
第47章 蜀中来信
  越金络帮石不转收好了晾的草药,早早的回帐篷睡了,他满心都是要学剑法,第二日又早早的起了。自从解开极乐天女,这些日子吃也好,睡也好,没做过噩梦,总是一觉美美到天亮,今儿这一起来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
  越金络洗漱完毕,正要更衣出门,忽然听到帐篷外陈三娘急匆匆喊道:“小殿下在吗?”
  不等越金络回答,帐篷帘子已经被掀开,陈三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左顾右盼了一圈,脱了鞋子踢进床板底下,转身就往越金络床上一钻。陈三娘拉开床纱盖住床铺,又扯散叠好的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小殿下,一会儿要是大将军他们来找我,千万要说你没看到我啊!”
  越金络被她弄得摸不得头脑,正要再问,帐篷外果然传来田舒的声音:“小殿下起了吗?”
  越金络忙应了一声:“刚醒。”
  “那我们就进去了啊。”
  帐篷帘子被掀开,田舒先钻了进来,身后跟着纪云台。越金络看到纪云台,后脑的头皮微微一紧,莫名涌上一股心虚。
  田舒先开口:“小殿下看到陈姑娘了没?”
  越金络急忙摇摇头。
  纪云台的目光穿过越金络,落在床板下微微露出个鞋头的绣鞋上,微微一愣。越金络顺着纪云台的目光看去,一眼落在那双女孩子的鞋上。田舒也瞅着那双鞋乐,抬手捅了捅纪云台的胳膊:“行了,小殿下刚醒,咱们等小殿下穿好了衣服再说。”
  越金络这才发觉自己起得匆忙,腰带只松松挽着,脸上微微一红,急忙把衣服收拾工整,跟着田舒和纪云台出了帐篷:“师父和田参军找陈姑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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