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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第八十九章 我们不会有未来
  “阿童木”的覆盖式袭击偃旗息鼓,机枪枪口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最后一个杀手被姜柳银用刀割断了脖子,他把尸体摔开,见安装在书房各处的定时炸弹已经进入了一分钟倒计时。姜柳银把刀扔掉,捡起一把枪从侧门跑出去,死死拽住楼梯扶手大步跨上去。他的大腿上嵌着一颗子弹,一股股的浓血冒着气泡往外涌出,泡得他半条腿活像是刚从沼泽中提起来。
  露台上一片狼藉,直升机爆炸之后的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楼顶陷入火海。陈希英被冲击波震开时正好背对着阁楼的外墙,他像截被抛出去的木头般重重地撞上墙壁,翻倒在墙根处剧烈咳嗽起来。姜柳银奔向露台找到他,将他扶起来抹去脸上的血迹和尘土,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瞬就主动亲吻了对方。
  “你怎么现在才来?”姜柳银急切地抚摸着陈希英的脸颊,用拇指帮他擦去脸上的脏污。
  陈希英再按住姜柳银的后脑亲了亲他的嘴唇:“抱歉,我去办了点事情。”
  “还有20秒那些炸弹就要爆炸了。”姜柳银跪在陈希英面前把绑在腰上的炸弹带卸掉,“我们得快点离开这破地儿。”
  两人扶持着站起来,一同往露台的栏杆跑去,姜柳银甩手将卸掉的炸弹带远远扔进已被打成废墟的书房里。陈希英解开锁住枪把的手铐,丢开发烫的机枪,再将另一端铐在了姜柳银手腕上。A国特警队和专案组此时也赶到了这里,姜柳银在奔跑时听见陈希英朝后面喊了什么话,不过他马上就被人抱住,翻出露台栏杆疾速往下坠落。
  坠落的时候姜柳银听见耳边擦过呼呼的风声,大力搏动的心跳好似一把锤头狠狠擂击在他的胸膛处。姜柳银骇怕地抱紧了陈希英,他们两人的手被铐在一起,仿佛此后将永不分离。陈希英紧搂住姜柳银的背,他此时除了姜柳银什么都不想,在落入江水的那一瞬他脑子里还想着方才那个吻。也许他千里奔波,所求的不过是这样一个吻。
  清晨时分,水面起了雾。洛培德江因深邃而显得黝黑,靠近天陲处的江面泛着点幽幽的蓝色,如同新淬的蓝钢。冷冷的日光浑似一粒粒冰珠,在水里流动,河岸的柳林被风吹得阵阵作响。流浪艺人在江畔拉着忧伤的提琴,一声重物落水的巨响蓦地中断了他的愁思,从天而降的朦胧水雾令晨飔更加沁凉袭人。
  二人双双入水,温柔的江水温柔地接纳了他们。水寒刺骨,以至于让身上的伤口痛得麻木,再也感觉不到有何不妥了。他们在水中继续潜落了一段距离,最后才停下来,水里像是有双手把他们托举着往上升去。上浮时,他们谁都没有放开对方,姜柳银在水下望见了陈希英的脸庞,他眼角的皱纹在幽暗的江水里显得有些模糊,好像一个幻影。
  周遭很静,他们的心灵也很平静,水面上的世界已经与他们无关了。他们都流了眼泪,但泪水还未流出就已消融在了瑟瑟寒江里。姜柳银单手轻搂住陈希英的脖子,与之唇瓣相依,直到浮出了水面才分开。他们顺着江水游过一段距离,再靠近岸边,攀住石台往上爬去。柳荫成阵,吹着萧萧晨风,柔软的柳条拂在他们身上,犹如又回到了那芙蓉暖帐中。
  陈希英眺望了一眼教堂的圆塔,发现那地方并没有爆炸,而倒计时早就结束了。
  A国特警队早已在岸上守株待兔,两人甫一踏上河堤就被擒住,专案组组长上前来站在他们面前,对着两人的脸各自照了一张面部成像。随后另外有几辆车驶过来停在旁边,A独立国情报局反间谍部部长从车上走下来,径直走到几人中间,扭头扫了陈希英和姜柳银一眼,不作一声地别开了目光。
  “长官,这是通缉令上的目标人物。旁边这位是平民,维国国籍,但未能搜索到他最近的出入境记录,尚在调查。”组长陈述说,“有多名目击者可以证实通缉犯今天携带武器进入教堂图书馆,并造成了人员伤亡,所幸我们在和平会议开始之前将他抓获了。我已经采集到了照片,想问是否能在媒体上公布。”
  部长看着电脑上的照片点点头,抬眼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后伸手把组长手里的电脑拿了过去:“先别发。”
  组长疑惑地皱了皱眉,问:“为什么?”
  “我得核实一些事情。现在你无权再管这事了,伙计,马上回你该去的地方报到。”
  “核实什么?”
  “维国的联合安全委员会刚与我们进行了视频通话,他们的内政大臣和反谍报部主管都出席了。这名特工是在执行任务,他不是恐怖分子,你们要抓的另有其人。”
  “但我们已有确切情报表明他将要刺杀总统,而且他一直在会议大厦附近活动,形迹可疑。”
  “我说得不够明白吗?”部长把电脑关上交给身后的下属,让自己带来的人把陈希英和姜柳银押走,“如果你把他抓了,那么涉嫌参与恐怖活动的就是你。听清楚了没有?再见。”
  部长说完后就掉过身子离开了,挥了挥手让所有人上车,几辆黑色的奥迪带着一辆武装押运车驶离此地,把一干不明所以的特工和特警丢在脑后。押运车厢里静悄悄的,陈希英撑着膝盖坐在姜柳银对面,披着一床护卫递给他的干毛毯垂首不语。他把手套脱掉了,露出绑着绷带的、鲜血淋漓的双手来。姜柳银睁着双眼凝视着他,好一会儿后才哑着嗓子叫了陈希英一声:“希英。看着我。”
  陈希英抬起眼皮来看着他,姜柳银留意到他双眼中满含泪水。姜柳银将他的手掌捂住,谛视着那双手上的血迹,然后用额头轻轻贴住手背:“如果有办法,我会把他们都杀了。”
  “你本来不该遭受这些的。”陈希英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两大滴眼泪流过颧骨滴落下去,他复又睁开朦胧的泪眼凝望着车厢底板。
  姜柳银看着他,这是他第二次看见陈希英掉眼泪,上一次是在聊起亡妻时。姜柳银向前探过身子与他坐近了些,抬手揩掉陈希英脸上的泪珠:“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教堂和它的倒影掩映在银绿色的柳树背后,淡薄的雾霭轻纱似的笼罩在那金色的穹顶上。陈希英一直扣着手,双腕缠着粗糙的布带,有些地方已经被割开了。他抿着嘴唇咽了下喉咙,一眨眼就让泪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了。我的工作……我是军情局的情报人员,我们不会有未来,你跟我在一起不安全。”
  “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安全,希英,那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很早就认识你了,早在旱灾之前、雨季之后。你忘了那天晚上说的话吗?我们要永修同好。”
  陈希英久久地凝睇着他的双目,这双眼睛在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就出现在他午后的白日梦里了,他怀念夏天,怀念似火骄阳下被烤得热气蒸腾的幻想和旧梦。陈希英抬手擦去下巴上的泪水,他眨了眨眼睛不敢去看姜柳银,难受得弓起背抽泣起来。静默中,陈希英开了口:“我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一直在离别,而我一直连累你受罪。”
  姜柳银摇摇头:“只要能重逢,离别算不了什么。你说过不管我们相隔多远,你都会回到我身边来,现在你回来了,我们又在一起了。我相信你,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就长相厮守。”
  他倾身握住陈希英的手臂,后者闭上双眼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埋下头颅贴住它。陈希英紧紧抓住姜柳银的手指,就像他们共枕而眠的每个晚上,自己就这样扣住他的手指入睡。车子摇摇晃晃地在公路上前进,天上横着一道道稠密的白云,斑鸠和椋鸟成群结队地往南方天际飞去。陈希英低着头轻声啜泣,像一只鸟,姜柳银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探身向前吻了吻他的发顶。
  *
  酒店套房的窗帘外露出大桥雄伟的身躯,一轮红日在雾气中显得又大又亮,犹如一只深红色的蜘蛛悬挂在稠密的灰色蛛网上。“猎隼”从背包中取出炸弹背心给祝泊侬穿好,祝泊侬因为注射了毒品和肌肉松弛剂,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盯住站在窗前的山雀,问:“你要干什么?听我说——”
  “为了我们的利益,焦夏真和梁遇卿必须死。如果你足够忠诚,你就不会把陈希英偷渡回国。当他坐上你的车的那一瞬,你就背叛了我们的组织,那时候你应该没有预见这一天吧?”
  山雀说完便扭过头走到另一边去,示意另一名队员给祝泊侬注射催眠剂。他立在窗边俯瞰对面的江景,大桥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小而又密,好像一个个玩具。这些车辆仿佛就是为了这座城市而生的。稠云密布,蔚蓝的天穹闪烁着傲慢的银光,耀得人眼睛发花。他的视线落到大桥西面极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那里雾霭沉沉,好像大地也在闪闪发光。
  酒店门前停住了一辆雪佛兰,陆道清和金发比尔打开车门走下来,推开前门进入大厅,跟着一名拉着手推车的服务员走了过去。服务员把车子推进电梯,陆道清没进去,他停在门口看电梯究竟上到了那一层。数字在第五层停住了,陆道清立即奔向楼梯跑上去,来到第五层时正好碰见服务员把熨烫好的大衣送进房间,而她的的推车就停在过道里。
  陆道清快步走过去拿起挂在推车把手的入住房间记录表,掀过一页纸后找到老熟人祝泊侬的名字和房间号,却在这个名字上方看见了“温赫鸣”——祝泊侬就在陈希英投宿的那间套房隔壁。陆道清马上意识到这群人是要栽赃嫁祸,他合上记录表,顺手取走了服务员的员工磁卡,从楼梯走上第七层。
  房间里,山雀身上的手机响了,山雀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有条新讯息发了过来:“为了最高利益。”
  这是暗号,山雀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他把手机收好,拿起放在桌上的起爆器按了下去。从黎明前起就停在酒店楼下的悍马立即爆炸了,火焰腾空而起,摇撼着街旁的高楼,不少停靠在泊位里的车辆被冲击波掀翻过去,震碎的玻璃宛如一阵急雨般落下来。
  与此同时,绿荫森森、静谧袭人的国立公园在白天悠然转醒,睁开了惺忪睡眼,成片的橡树开始摇晃着它们枝叶繁茂的黑色枝条。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朝暾新鲜而刺眼,抛洒在宽阔的公路上,弥漫着粉色的霞光。公园里的水库下方停着一辆悍马,里面空无一人,后排座位上放着两捆定时炸弹。倒计时结束后车子訇然炸开,一声巨响奇袭了街区,不少行人纷纷被震倒。
  发生在国立公园和迪克蒙特大酒店的两起汽车爆炸事件很快传到了警局,首先由接线员确认,再分派警力前去查看情况。很快,闪着警灯、鸣着警笛的车子开始在街道上快速穿梭了。
  “设置好爆炸时间了。”猎隼说,他从祝泊侬身边站起来,把一个涂有血液的通话机放在枕头边上,“手机会自动打出电话,到时候就万事大吉。”
  “东西都放好,我们走。”山雀把背包拉链拉上,捞起背带挎在肩上,拿起枪准备离开房间。
  陆道清用员工磁卡刷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进入套房外间的会客厅。山雀正打开卧室的门走出来,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后立即抬起枪对着陆道清打出了几发子弹。金发比尔闪到一边去避过飞弹,迅疾地逼近猎隼,一拳劈开他手里的枪,抱住对方的脑袋与之扭打起来。陆道清抬起腿正中山雀的腹部,将其踹出一段距离,再翻身跃起后用膝盖重击其双腕。
  掉在地上的枪被一脚踢开,陆道清反手钳住山雀的脖子,按住他的头往墙壁上撞去,登时撞破木板,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大洞。山雀趁着陆道清松手的空当抽身而出,背过身去拽住陆道清的双臂,攥紧拳头击打了他的腰部三四下,再抓起桌上的电话机往陆道清头上抡去。陆道清抬起臂肘格开电话,侧身屈起手臂狠撞山雀的额角,致其额边出血。
  金发比尔顶着猎隼撞向屋中央的玻璃屏风,双膝压在他胸上,揪住对方的头发提起来再重重往下按去。一根碎掉的玻璃穿透了猎隼的喉咙,顿时喷溅出一股浓血打在金发比尔脸上。他得空起身跑向一边捡起地上的枪,对准正与陆道清缠斗的山雀打出两枪,击中了他的膝盖和手臂。山雀应声倒地,陆道清俯身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揪起来,再对着脸颊打了一拳。
  “没想到原来是老熟人。”陆道清说,“咱们已经你追我赶好多年了吧?”
  山雀瞪着双眼盯住陆道清的眼睛,说:“如果我炸掉了祝泊侬,那我们就都得死,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陆道清没说话,山雀见其沉默不语,立即加补道:“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你放开我,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们有两个人,还有一个拿着枪,而我孤身一人,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陆道清再往他头上打了一拳,然后假意松开了他。
  领口一松,山雀立刻扳起身子想去抢旁边的起爆器,然而金发比尔的枪响快他一步先出现了。山雀的半边脑袋被整个打碎,血浆飞到了陆道清胸上,陆道清不以为意地将其抹去。金发比尔搜查了各个房间确认没有其他武装分子,才把枪收回皮套,问:“你明知道他不会说出原委,为何还要松开他?”
  陆道清从口袋里拿出面部成像仪,走向猎隼的尸体:“玩个游戏罢了,让他先满怀希望,然后再被杀死,这样他下地狱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金发比尔抬了抬眉毛,只字未吐,径直走进卧室里查看情况。祝泊侬全身绑着炸弹躺在床上,此时已进入睡眠,金发比尔猜测是有人给他打了催眠针。地毯上散落着几根针头,还有些毒品粉末,一只小皮包里塞着几袋子可卡因。他俯身查看了祝泊侬身上的炸弹,上头复杂的引线让他一筹莫展。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金发比尔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走向窗边。
  照片里的景象与从窗户看出去的情景一模一样——醒目的洛培德大桥,雄伟壮丽的迪克蒙特大厦,在靠近海湾的水陆交界处有人画了一个红色的记号。
  枕头旁放在一部手机,金发比尔把手机拿起来按亮了,发现界面上显示有一通定时电话尚未拨出。他刚把号码记下来,陆道清就提着装有几样物品的证物袋走进了屋内:“糟糕透了,楼下的爆炸让一群警察闻风而来。你还等什么?马上叫个拆弹专家过来。”
  金发比尔照做了。陆道清拿着面部识别器,转到自己的小跟班面前去给他看:“被玻璃割喉的那个人是幽灵战机上的另一名飞行员。”
  “在沙漠里坠毁的那架幽灵战机?”
  “没错。很显然这个飞行员叛变了,他跟一群恐怖分子狼狈为奸,所以核弹会被偷走。现在,有证据证明阮新冬是无罪的了。”陆道清说,他把仪器放回包里,“等等,核弹,那架飞机上有两枚核弹,但如今只爆炸了一枚,另外一枚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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