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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赶鸭子上架!贺如玉心中忿忿,却不敢直说,绕了个圈子问:“那哥呢?哥要去做什么?”
贺如慕被他问得不耐烦,搪塞道:“我有自己的事。”
贺如玉小声反抗:“还是哥去吧,我不行。”
贺如慕当没听见,自顾自说:“老五老六近日都在说亲,似有拉拢朝臣之意,你年纪不小,也该考虑亲事,我已为你物色好一位京中贵女,想听听你的意见。”
贺如玉耳朵尖一下红了,结结巴巴问:“哪家、哪家贵女?”
贺如慕微微一笑:“中书令赵甫赵大人家,听说聪明伶俐,天真烂漫,你若有意,明日便把事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眼里的贺如慕:与世无争。
贺如玉眼里的贺如慕:又争又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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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贺如慕并非乱点鸳鸯谱,再过几年,这位赵小姐便是明媒正娶的礼王妃。
听说是贺如玉一见钟情,却实在不争气,赵小姐又是自小娇宠着长大,一心要当劫富济贫的侠女,两人在外头你追我赶跑了许久才修成正果。
而贺如玉大言不惭要帮别人说亲,实则连他自己都搞不定。
“不行不行。”贺如玉连连摆手,“这是给长风说的亲事。”
看着贺如玉一本正经的模样,贺如慕只觉得好笑,“你确定要把赵小姐说给别人?”
贺如玉振振有词:“那是自然,方才泡池子时我都同长风提过了。”
“那好,你去见一见赵小姐,过后再来回答这个问题。”贺如慕说完,起身赶客,“天不早,府上要闭门了。”
贺如玉把发冠摘了,弯下腰,拽着自己的头发抖了两下,嘴里念叨:“不急不急,头发还未干呢。”
话音刚落,后脖领子被揪住一提,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拎去门外。
贺如玉赶紧抱住自己的脑袋,“这样出去怕是要染上风寒。”
头顶的声音却不近人情:“体壮如牛,何惧风寒。”
“对了!长风!长风还在泡池子,我等长风!”
贺如慕松开手,稳稳站在阶上,身形未动,只淡漠地垂下眼睛,“不必费心,本王会照顾好他。”
一听贺如慕连称呼都换了一个,贺如玉心道这是真生气了,他不敢再待,裹了裹外衣,灰溜溜往外走。
爬上马车时心里还在委屈,往日像是避嫌一般,做什么都叫他去,今日真是奇了怪,居然不要他费心?
贺如慕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连涯与重阳走近,这才惊醒。
“王爷,楚公子还在池子里呢。”
贺如慕皱眉,“还在泡?”
“不是泡。”连涯迟疑道:“属下听见里面水声激烈,楚公子似乎在……玩水。”
“……”贺如慕重复了一遍,“玩水?”
楚长风游累了,往池边一靠,双臂朝两侧伸展开,搭在石阶上,长呼一口气。
池边铺了上好的暖玉,热水一浸,暖烘烘的,楚长风闭上眼,头缓缓后仰,险些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到脚步声,再睁眼,贺如慕正站在头顶,居高临下看过来。
楚长风极缓慢地眨了眨眼,整个人都懵着,似乎还未分清现在什么状况。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对视许久,贺如慕慢慢蹲下身,朝楚长风伸出手,“你已经泡了太久,再泡下去对身子不好,起来吧。”
楚长风短暂失去思考能力,贺如慕说什么便直接照做,他坐直了,依言握住贺如慕的手,借力起身,刚上岸便踉跄了一下,一头扎进贺如慕怀里,压着贺如慕连连后退,直到碰上影壁才停下。
“王爷恕罪……”楚长风双手撑墙半抬起身,晃了晃脑袋,“不知为何,臣头晕得很,一时站立不稳,冲撞了王爷。”
两人挨得极近,贺如慕甚至能听到楚长风胸膛中微微的震动声。
“唉……”楚长风对着贺如慕颈窝叹了好大一口气,假模假样道:“王爷说的没错,泡太久身子受不住。”
贺如慕微微蹙眉,偏头躲开,喉咙上下滚动几番,才道:“是吗,哪里不舒服?”
楚长风紧紧闭眼,眉头蹙起,十分痛苦的模样,“头晕得紧,胸口气闷,腹中绞痛。”
他每说一处,指尖便在那处稍作停顿,引得贺如慕的视线也随之游走。
“既如此……”贺如慕突然挺身,单手握住楚长风的肩膀,往墙上推去,瞬间两人便掉转位置,“那便靠在这里,免得摔下去。”
墙上没铺暖玉,楚长风后背贴在冰冷的石壁上,激得身子一颤,他靠墙站着,比贺如慕矮半头,似乎是错觉,贺如慕的肩背比他更宽阔更结实,像另一堵墙,将他死死困在中间,躲无可躲。
“衣衫不整……”
从唇缝中飘出来的一声,若非他们离得近,根本听不清。
贺如慕说他衣衫不整。
楚长风抬眼看去,只见贺如慕嘴唇微动,后面又说了什么,却没出声。
衣衫不整?他哪里是衣衫不整,他根本没穿衣裳,浑身上下只有条亵裤,反观贺如慕,前襟被他弄得乱糟糟又湿漉漉的,这才叫衣衫不整。
“现在好些了么?”贺如慕后退一步,取了干净衣裳,丢进楚长风怀中,“好了便把衣裳穿起来,莫要染了风寒。”
楚长风还没浪够呢,磨磨蹭蹭穿起衣服,边穿边喊头疼。
喊到最后,贺如慕也半信半疑。
“当真头疼?”
楚长风可怜巴巴缩着肩膀,道:“谢王爷关心,臣无大碍,只是天灵混沌,面部胀痛,感觉眼珠就要掉下来了。”
他这番形容不似作假,贺如慕不敢耽搁,朝等在门口的两人看去,“连涯。”
连涯背对着屋内,气若洪钟道:“回王爷,马车已经套好,属下这便送楚公子唔——”
话未说完,便被重阳捂了嘴。
“回王爷。”重阳替他回话,“属下已将东厢收拾好,马上去请大夫。”
说罢扯着高他一头的人往外走。
待出了院子,连涯挣开重阳的手,满脸疑惑,“你何时收拾的东厢?”
重阳敷衍道:“方才。”
“胡扯,你方才同我待在一处,根本没时间去东厢。”连涯把重阳拽到跟前,追问:“快说,你何时收拾的东厢?”
重阳一个翻身从连涯手下逃脱,狡黠一笑,“连涯哥,你现在去东厢一看便知,我还要请大夫,先走一步。”
连涯心中嘟囔,一看便知?
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他循声望去,他们王爷将窗开了条缝,又转身回去,找了块干布巾搭在那位楚公子头顶。
随着凉风冲进屋中,那股闷人的雾气慢慢散开,屋内两人一坐一站,过了半晌,贺如慕才道:“既然身子不适,那便歇一晚再走。”
楚长风低着头,虽未出声,却有千言万语从心中跑马而过。
贺如慕竟是这样一个面冷心善的人,他居然只需装装可怜,就能在晋王府留宿。
早知如此,他还翻什么墙?
【作者有话说】
贺如慕:衣衫不整
楚长风:衣衫不整,然后呢?后面是什么?
贺如慕:……浪的没边。
第19章
重阳直接从太医署请了人,一番把脉诊断后,得出结论:“小公子并无大碍,只是阳火过盛,加之外火烘炙,稍有痛症。”
“外火烘炙?”贺如慕瞅了眼床上双眼紧闭的楚长风,向太医询问:“是否与方才沐浴太久有关?”
“稍有作用,稍有作用。”太医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话也说得十分隐晦:“阳气困于体内,被外火引燃,这对寻常男子来说,偶有发作,都是正常的。”
屋内几人都是“寻常男子”,立刻便明白太医的意思,一时无人说话,只有个连涯大咧咧开口:“原来是上火,那就是太久没、太久没……”
话到关键地方还结巴了一下,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就连闭眼装病的楚长风都忍不住睁眼看去。
“……太久没操练了。”连涯把话补充完整,“属下听说,京北营改作半日操练半日读书,这一身力气无处发泄,自然是火气烧身。”
幸好没说什么惊掉人眼珠子的话,贺如慕将人打发去门外,又问太医:“可要喝什么药?”
太医已经在低头写方子,“黄连黄岑黄柏,可疏通三焦,熬煮服下,连服三日,痛症便解。”
贺如慕接过方子看了两眼,交于重阳手中,“跟太医去抓药。”
屋内只剩两人,方才还跟要死了一般的楚长风撑床坐起,头也不疼了,眼珠子也不掉了,讨好一笑。
“已在府上借宿,还要劳烦大人去抓药,实在是太过叨扰,臣睡一觉就好,药就不喝了。”
那药哪是人能喝的?他在北境时,因受伤喝过半月,那段日子舌头都是麻的,苦得吃不下饭。
思及此,他又道:“王爷,不如臣把药带回营中,明日自己熬煮,也省得府上半夜开火。”
贺如慕盯着楚长风看了会儿,而后移开目光,嘴角露出个浅浅的印子,似乎在笑。
他只说了四个字,便将楚长风所有请求驳回:“谨遵医嘱。”
说罢起身离开,似乎早早便回房睡了,再没露面。
楚长风抓耳挠腮等了半天,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赶紧躺下装睡。
来的正是重阳,刚进门,一股酸苦味儿便冲进内室。
“楚公子?”重阳走近了,小心喊了一声,“楚公子,药熬好了。”
楚长风一动不动。
重阳有的是办法,他往楚长风床前利落一跪,佯装惊慌道:“楚公子,王爷说了,您若是不喝药,就打我三十大板。”
楚长风:“……”
好,好得很。
他叹了口气,直挺挺坐起来,手一伸,“药。”
重阳赶紧把药碗递过去,又往楚长风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
楚长风低头一瞧,一小块油纸包裹的方糖。
“楚公子,王爷还说,方糖一块,可解黄连苦。”
楚长风心头悸动,这贺如慕不仅面冷心热,还怪心细的。
这样贴心周到,真是叫他愈来愈喜欢。
楚长风一时也不觉药苦,屏住呼吸将药灌进喉咙,而那块方糖没舍得吃,被他藏进枕下,打算往后想贺如慕时就拿出来瞧瞧。
睡在离贺如慕这样近的地方,本该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许是那碗药起了效用,楚长风睡得安安稳稳,一觉直到天亮。
这一睁眼,立马察觉出不对,眼珠涩疼如同进了砂砾一般,喉咙吞一下便疼一下,找来铜镜一瞧,眼皮肿成两个疙瘩,已经不太能睁得开。
这下好了,楚长风感叹一声,能当太医的人果真厉害,就连装的病都能预先诊断出来。
这时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穿戴好出门,连涯与重阳皆不在,只留几位婢女伺候。
问起贺如慕,却得到王爷天未亮便出门的回答。
“这么早?”楚长风轻声嘟囔,心道近日又是什么事,能叫贺如慕忙成这样?
“小厨已经备好饭菜,公子可要现在用膳?”婢女大着胆子瞅了眼楚长风圆鼓鼓红彤彤的眼珠子,又问:“还是先服药?”
“饭菜就不必了。”楚长风客气一笑,“我还要赶回营中,劳烦几位姐姐,替我谢过王爷。”
走之前,婢女按照重阳教的,以贺如慕怪罪为由,将一大包药强塞进楚长风手里。
楚长风不想叫他人为难,只得带上。
刚踏出院门,便被晋王府的马车堵了去路,楚长风正高兴于走前还能同贺如慕见一面时,驾车的人一甩鞭子,马车竟缓缓离开。
窗帐晃动,露出一角,一闪而过并非贺如慕的脸,竟是一位白胡子老道。
身着青衣,头戴混元巾,就算只远远见过一面,楚长风还是一眼认出其人。
竟是方青石。
楚长风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心中生疑,方青石为何能坐得晋王府的马车?
正疑虑时,又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府前,帘帐掀起,里头是他的新师傅。
段老朝他招招手,楚长风赶紧跳上车,十分乖巧地敬了杯热茶,“师父怎么来了?”
段老接过茶,浅啜一口,这才说明来意,“王爷有一桩事,要你去办,一早便要为师来这儿接你。”
楚长风正色起来,“何事?”
段老盯着他不出声。
楚长风又问一遍:“师父,王爷可说是什么事?”
段老缓缓摇头,“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楚长风下意识低头遮掩,轻声回:“大夫说是阳火太盛。”
“仅是阳火?看上去十分严重啊。”
“看着吓人,实则并无大碍。”
“那就好。”段老递给他一张画像,“此人名为翰于策,最后一次现身是在柳州城,王爷要你立即动身前往柳州,将这个翰于策带回。”
楚长风接过画像,随意瞥了一眼。
这个翰于策他熟,西域人士,于中原游历多年,精于商学,就算现在不去柳州城请人,再过不久,翰于策也会自己进京,后经人引荐拜入礼王府,替贺如玉打理各种铺子。
虽途径不同,却也与前世的事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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