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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风无所谓道:“在上头就在上头,把他当死人就是了。”
贺如慕起初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楚长风拉着他爬上秦潇的马车,掏出两块破布头,他这才领会。
秦潇手脚被牢牢捆住,像只虾米一样躺在那里,折腾一番才能抬头,瞧见楚长风,他重新躺回去,冷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楚长风在这时多长了颗好心,他将秦潇扶坐起来,甩了甩手里的破布头,一块塞进秦潇嘴中,一块蒙了秦潇的眼。
失去视力,秦潇不由得紧张起来,喉咙里发出几声粗粝的“叫喊”,就这般“喊”了半天,见对方没有朝他动手的意思,才渐渐冷静。
马车中却在这时响起一阵奇怪的动静,似有人轻喘,又夹杂着若有若无搅弄浅水的声响。
秦潇不禁侧过头仔细听,直到水声变成一道重重的吸吮声,他身子一僵,不敢置信“望”向楚长风。
楚长风粗喘着退开,额头抵着贺如慕的,失神地望着眼前红润的唇,“都怪我,好不容易有此机会,本该同你说些话的,又没忍住。”
贺如慕似乎知道自己对楚长风来说有多大诱惑力,他低了低头,重新吻上去。
楚长风热情回应,亲得累了,便搂着贺如慕的脖子说悄悄话。
“总觉得有人偷看,心不在焉的,还有些……莫名的刺激。”
秦潇:“……”
两人如偷情般,抱在一起啃了会儿嘴皮子,一前一后回了段老的马车。
楚长风大马金刀往那一坐,一本正经道:“方才我与王爷将那秦潇重新审问了一番。”
段老明知故问:“哦?审问出什么了?”
楚长风佯装苦恼:“他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甚至都不拿正眼看我,待夜里,我与王爷再去一趟。”
这便是一道明晃晃的邀约,约他黄昏后,再续情缘。
无人回应,楚长风只得轻轻撞了撞贺如慕的胳膊,提醒道:“王爷能否陪我同去?”
贺如慕忍不住弯了嘴角,陪他胡闹。
“好。”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他什么都不肯说,甚至都不拿正眼看我。
秦潇:???我请问呢,上来就把我嘴堵了眼遮了,你们拿我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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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车队行进极慢,好在无人半路伏击,待终于能看到摘星阁的塔尖时,秦潇已被楚长风折磨到麻木。
这二人随时都会闯进来,一开始也会忌惮马车中还有第三个人,久而久之便不把他当人看了,动作言语都及其露骨,叫他恨不得早早死在白玉城算了。
听见正春门内的吆喝声,狠狠松了口气的,当属秦潇。
离京几月,楚长风不免情怯,他掀起窗帐向外看去,城中商铺早早便挂起红灯笼,街边叫卖的多是彩灯烟火,码算片刻,离年节不过还有一月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城,于晋王府暂歇,楚长风占了贺如慕的卧房,四处游走,又抬头朝屋顶看去。
他上回来时挖的洞,已被修缮完整。
“看什么呢?”贺如慕边系腰封边走出来,已经换过一身珠紫朝服。
楚长风笑嘻嘻指着头顶,“王爷怎么把我的路给堵死了,下回来找王爷,还怎么进来?”
贺如慕取过玉冠,塞进楚长风手中,“就这么喜欢翻墙?往后咱们卧房中给你修一堵矮墙,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楚长风接过去,将贺如慕拉坐在镜前,“王爷这便要进宫?路上这番劳累,不如歇息片刻。”
“不歇了,迟则生变,此事不了,我心中总是难安……”铜镜中的人一站一坐,贺如慕静静看了许久,楚长风不常做为他人束发这种事,笨手笨脚折腾半天,才勉强将头发弄规整。
贺如慕起身,在楚长风指尖轻轻牵了一下,“你在府中等我,累了就去泡个池子,再睡一觉。”
楚长风却摇头,“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回来,得先回楚家看看,给我爹娘上柱香,再去严家尽尽孝心,最后还得去礼王殿下跟前走一遭,王爷不用管我,去忙就是。”
贺如慕思索片刻,点点头,“也好,我留重阳陪你,京中并不安稳,万事多小心。”
待贺如慕走了,楚长风鸠占鹊巢,在人家床上躺了会儿,直到身上也沾染了龙麝合香,才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叫上重阳,奔楚家去。
同詹叔叙过旧,楚长风进了祠堂,往地上一跪,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母亲,老祖宗……”他恭敬道:“儿孙不孝,楚家应当是要绝后了。”
詹叔原本眼带欣慰看着楚长风,待听清楚后半句话,慌里慌张上前来,替楚长风赔罪。
“老爷夫人,各位列祖列宗,少爷说笑呢。”
“没说笑。”楚长风跪得笔直,“老祖宗留下的族谱上都说了,楚家迟早得绝后,早绝晚绝都是绝,不如就在我这儿绝了吧。”
詹叔两眼一黑,想撞死在牌位前的心都有了。
跟祖宗们交代完,楚长风又去严家拜访一番,替严宣尽了尽孝心,出门时已经日落西山。
本想去礼王府拜会,却从重阳口中得了消息,这些日子,贺如玉并不在府中。
楚长风颇为惊奇,贺如玉向来喜欢赖在府中,能不出门便不出门,怎么突然改了性子,接连几日都不在府中?
重阳知情,同楚长风小声耳语,“殿下月前见过赵小姐后,便跟丢了魂儿似的,茶饭不思瘦了许多,赵小姐喜爱外出劫富济贫,王爷便追了过去。”
楚长风一听,嘴角弯起,又向重阳打问:“赵小姐?哪家赵小姐?”
重阳答:“中书令赵甫赵大人家。”
楚长风还不知是贺如慕为贺如玉点的鸳鸯谱,闻言笑道:“那便奇了,殿下前些日子还想给赵小姐说亲呢,怎么说来说去,竟说到自己头上了?”
他感叹一声缘分奇妙,背起手慢悠悠往前走,见天色尚早,他半路拐弯,逛到城东头,熟门熟路敲开瞎子的大门。
一进门,楚长风先喊了声大师,重阳立马跟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过大师。”
瞎子浑身一僵,他怎会忘记这个声音,一听就是那个要挖他家祖坟的人!
楚长风没察觉瞎子异样,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笑吟吟道:“大师,好久不见啊。”
瞎子微微颔首,强颜欢笑,“好久不见。”
话是同楚长风说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楚长风背后的重阳身上。
小童上了热茶,楚长风接过,轻呷一口,在外冻得冰凉的双手这才缓过来。
“这段日子出了趟远门,今日才回,刚到京城,便来找大师算上一算。”
瞎子还未回话,便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殷切,又带着威胁。
他挤出个笑,右手起势,“我方才已为贵客算过,贵客这寿数已——”
“不不不。”楚长风连连摆手,“大师误会了,今日不是来算寿数的。”
瞎子一噎,“……不算寿数?那贵客这回要算什么?”
楚长风嘿嘿一笑,身子颇为娇羞地前后晃荡两下,半晌才红着脸道:“我想请大师,为我算一算姻缘。”
瞎子神情呆滞,“姻缘?”
他悄悄“望”向重阳,一时拿不准主意,那位大人只说了寿数的事,却没说这姻缘该怎么算。
重阳恰时提醒:“我家公子想请大师合一段姻缘,大师只管算就是,算得越准,赏银越多。”
楚长风转头,给重阳一个赞赏的眼神。
瞎子心中这才有数,点点头道:“那请贵客说下那位小姐的生辰八字。”
楚长风从未打听过贺如慕的生辰,可贺如玉的却是了解得清清楚楚,他迫不及待递上八字,期盼地看着瞎子。
那瞎子刚起手便发觉不对,“贵客给的八字,似乎不是女子啊。”
楚长风暗道神了,顺势承认:“确实是男子,大师是如何看出来的?”
“这八字贵气冲天,且是自身矜贵,不借他人之势,寻常女子,可没有这般机缘。”
楚长风咧着嘴笑,“大师神算,正主金贵着呢,大师就照这八字算就是,不算旁的,只算姻缘。”
“好,那就只算姻缘。”
瞎子头一歪,抬手码算起来。
“从此八字看,正缘已到,虽偶有波折,却能同心偕老,夫妻宫稳固,往后定能家业渐兴……”
他每说一句,楚长风嘴边的笑意便扩大一分,还没高兴太久,便听见瞎子“嘶”了一声,眉头一皱,道:“不好,不好。”
楚长风一惊,咧着的嘴赶紧收起来,“哪里不好?”
瞎子频频摇头,“这八字,怕是那方面不行。”
“哪方面?”
瞎子实话实说:“床事不行呐!”
楚长风目瞪口呆盯着瞎子。
床事不行?
他愣了半晌,脑海中突然冒出还在白玉城时,他想帮贺如慕弄,却被贺如慕百般推辞的场景。
不愿叫他碰,难道贺如慕当真不举?
他又转头看着重阳,问:“这事……你知道吗?”
重阳也吓傻了,鲜见地结巴了两下,“不、不知道。”
楚长风摆正脑袋,小声感叹:“天呐。”
贺如慕居然不举。
待将这个消息消化掉,楚长风多递了几颗银子,试图堵住瞎子的嘴,“大师,此事莫要多言。”
要不然传出去,堂堂晋王殿下不要面子的。
瞎子哪敢多言,连忙答应,“贵客放心就是。”
楚长风神情恍惚站起来,领着重阳往外走,门一闭,瞎子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小童上前来,敬了杯茶,一脸好奇问:“师父,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瞎子接过热茶,润了润喉,笃定道:“子女宫空洞,一瞧就不行。”
这边楚长风回了晋王府,已经接受了贺如慕不举的事实。
不举就不举,反正往后也用不到。
他举就成。
他举得很。
思索一番,他转头叮嘱重阳,“千万不可叫王爷知道,我们就当今日的事从未发生过,若王爷非要问,就只说合了姻缘,那瞎子怎么说的,你就怎么说,听见没?”
重阳喏喏点头,“是。”
夜色已深,贺如慕还没回来,楚长风等了会儿,实在闲不住,又吆喝着要去泡池子。
重阳放好水,伺候了几道点心,刚将浴房的门带上,便听说贺如慕回府,要他过去问话。
心知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到了贺如慕跟前,他干脆和盘托出。
“楚公子先是回了趟楚家,给列祖列宗上过香,说要在这儿就绝后了……从楚家出来,又去了趟严府,同严尚书相谈甚欢,险些当场拜把子……要去礼王府时——”
“本王听说。”贺如慕等不及,不耐烦地打断,“他又去了城东。”
该来的还是来了,重阳吞了吞喉咙,“是……”
贺如慕脸色并不好看,“算的什么?还是寿数?那瞎子是如何说的?”
重阳老老实实答:“楚公子并未算寿数,而是算了与王爷的姻缘。”
贺如慕怔了半刻,“姻缘?算得如何?”
“姻缘自是极好的,楚公子是王爷的正缘,夫妻宫稳固,虽有波折,但能同心偕老,只是……”
贺如慕催促:“只是什么?”
重阳眼一闭,“只是不巧算出……王爷不、不举。”
贺如慕:“……”
连涯站在贺如慕背后,闻言瞪大双眼,视线若有若无朝贺如慕腿边飘。
贺如慕深吸一口气,铁青着脸问:“他在哪儿?”
重阳不敢睁眼面对,指了指浴房的方向,“楚公子在泡池子。”
贺如慕微微侧头,吩咐连涯:“内院伺候的,都下去吧。”
他拂袖起身。
“未有本王命令,不得靠近。”
【作者有话说】
连涯:王爷,原来您才是全场唯一真太监。
子女宫空洞,就是没子女缘分,以后不会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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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贺如慕刚进门,楚长风便察觉到了,屋外扑进一道清冽的凉意,随着刻意放缓的脚步,愈来愈近。
他闭目,放松身体,后颈自然地与池边暖玉嵌合,嗓音在热气侵扰下变得沙哑:“王爷怎么回来这么晚,事情不顺利吗?”
贺如慕没回话,他步至跟前蹲下,拾起浸过热水的帕子,在楚长风肩背上轻轻擦拭。
刚从左肩擦至右肩,便被楚长风反手按下。
“怎好叫王爷为我擦背。”
他在水中灵活地转了个身,由下至上望着贺如慕。
就这么看了会儿,他双手撑地,像只鱼般跃水而出,在贺如慕唇上香了一口,又重新落回去。
“王爷在外奔波一天,不如下来同我一起泡,我帮王爷,松缓松缓身子……”
“好。”
贺如慕起身,在楚长风的注视中将衣裳一一除去,最后只剩一件亵裤时,他单手搭在腰间,瞥了楚长风一眼,而后轻轻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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