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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书房议事的众人一并遣退，去小厨转了一圈，亲自点了几道菜色，步至内院时却不见人影。
“人呢？”他转头看看，问一旁的婢女。
婢女低着头，指向某处，声如蚊呐般答：“回王爷，楚公子刚起便去如厕了。”
贺如慕颔首，在檐下找了处石凳坐下，“那本王便在这里等等。”
这一等，便是一刻钟过去，小厨里都开始上菜，仍旧不见楚长风的影子。
贺如慕等得焦急，频频望向婢女，“他何时去的？”
婢女想了想，答：“约有两刻钟了。”
“两刻钟……”
如个厕而已，怎么这么久？怕不是还没完全睡醒，跌进坑中了。
贺如慕再也坐不住，朝厕房走去，还未靠近，便听见里头响起一丝短促的抽气声。
然后是十分粗俗地骂人：“四十岁的人了，就知道瞎捅……”
贺如慕：“……”
【作者有话说】
大夫：楚公子骂我。
重阳：楚公子也骂我。
贺如慕：……你们以为本王没挨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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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大冷天里，楚长风生生疼出一身汗，两个屁股蛋子冻得冰凉，又夹着中间火辣辣地疼。
坐在净桶上挣扎半晌毫无进展，他叹了口气，正要起身，便听见厕房外有人语气幽怨道：“我弄得你不舒服吗？”
楚长风一惊，险些兜头摔出去，待稳住身形，他紧紧盯着门板，惊疑不定问：“王爷？”
贺如慕抬手敲门，“笃笃”两声。
“开门。”
楚长风双手抓紧裤腰，拒绝了贺如慕的请求，“王爷，我、我如厕呢。”
“我知道。”贺如慕又敲了两下，“让我进去。”
紧接着整个厕房突然晃动起来，吓得楚长风高声喊：“王爷，我这就出去了！”
话音刚落，便见那单薄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而后在眼前缓缓打开。
贺如慕已经闯了进来，将唯一去路死死堵住，眼神担忧，“让我看看。”
楚长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迅速提裤，系好腰封，一气呵成。
也不知道睡得软绵的身体哪儿来的力气，他一头朝贺如慕怀中撞去，扯着人跌跌撞撞跑出去老远才停，卸了力，又缓缓跪坐在地上。
贺如慕吓了一跳，连忙跟着蹲下身，“哪里不舒坦？”
楚长风抖着大腿，低声请求：“王爷，扶我回房里吧。”
贺如慕脸色难看，将人打横抱起，转头回了卧房，路过前厅，碰上重阳，不忘叮嘱一声：“饭菜送去房中。”
楚长风全程没敢抬头，回了熟悉的地方，他挣扎着从贺如慕臂弯逃脱，摔进床帐中，又朝最里头滚去。
听着外头来来往往送菜的脚步声，他将被子一掀，死死蒙住脑袋，怎么都不愿出来见人。
贺如慕由着他躲藏，待婢女退下，合了外门，才到床边一坐，煞有其事地“敲了敲”床帐。
“我弄得你不舒服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楚长风有些抓狂。
这次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门，无需强拆便能进入，可贺如慕这时反倒知礼地等在“门”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哪里不舒服？”
楚长风颤颤巍巍爬坐起来，望着帘帐外若隐若现的背影，咬咬牙，语气颇为夸张道：“王爷怎会这么想？王爷弄得我舒服极了，王爷龙精虎猛，雄风过人，叫王爷弄上几回，我也只有连连求饶的份儿。”
外头冒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贺如慕掀起床帐，俯身接近了，“少看些话本。”
“什么话本？”楚长风装傻充愣，回味一番，描述得更加仔细，“王爷那东西粗壮有力，炙如火棍，几乎要将我凿个对穿，起初是有些不适，可渐渐便得了乐趣，如踏仙台，耳目暂失，魂魄升天，只知道王爷还在我里头动着唔——”
眼看着话愈发粗俗，贺如慕忍不住抬手捂住楚长风的嘴，低声叱责：“别发浪。”
楚长风眨巴着眼，瞅着贺如慕越来越红的脸。
贺如慕说他发浪？
怎么好意思的。
又不是他骑在贺如慕身上，扭着腰肢非要做那档子事。
两人对视片刻，贺如慕试探着松了手，楚长风憋不住，又扯着自己的衣领子，歪着头给贺如慕看。
“王爷瞧瞧，得亏是冬天，若是夏日里，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
脖子上块块青紫，可见当初做时有多凶。
“王爷为何不说话，难道想装作什么都没瞧见？这印子这么明显，我才起床就发现了。”
贺如慕不语。
“王爷要了我的身子，那便要对我负责。”楚长风得寸进尺：“王爷什么时候叫我弄弄？”
贺如慕当没听见，拍了拍床侧，“过来吃饭。”
他将饭菜端至床边，每样都喂上两口，听着楚长风絮絮叨叨的声音，竟觉得异常放松。
待吃过饭，贺如慕望着床上乱七八糟的被褥，只得重新铺了一遍，叮嘱道：“大夫说你需要休养，不如再睡会儿，等我忙完，便来找你。”
楚长风不敢久坐，趴在床尾，非要挨着贺如慕的身子起腻，“秦潇不是已经下狱了吗？王爷这两日又在忙什么？”
贺如慕起身，神情淡然道：“出了些岔子，如锦不见了。”
“如锦不见了？”
“嗯，秦潇似乎察觉到什么，提前将人藏了起来，我以为他这次必死无疑，这才疏忽大意了。”
秦潇征战多年，开疆扩土，戍守边关，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擅自调兵而已，听上去并非什么无恶不赦的大罪。
况且有秦愫时不时吹一道枕边风，秦潇从大狱中堂堂正正走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必须找到一件能将秦潇钉死的罪名，这道罪名最关键的，就是如锦。
“不用担心，我已差人去找。”贺如慕抖开被子，示意楚长风躺好，“你睡一觉，醒了我就回来了。”
楚长风乖乖点头，“好，那我等王爷。”
贺如慕一走，楚长风立刻翻身坐起，叫来重阳打听一番。
“你可知道，如锦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重阳先是摇了摇头，又做了个不确定的表情，迟疑半晌才道：“王爷去北境找楚公子时，留我操持京中事务，并盯紧摘星阁，起初每日都能见到如锦出入，后来便是两三日才能见一次，渐渐地，我们也习以为常，王爷从白玉城押了秦潇回来当日，再想去找，却没了消息”
楚长风点着下巴，兀自思索，“也就是说，从你们盯着摘星阁时，他们已经有所察觉。”
重阳脸色不太好看，小声承认：“是，是属下做的不好，这才打草惊蛇。”
楚长风摇摇头，挪到床边穿衣裳，问：“王爷进宫了？”
重阳指了指书房的方向，“王爷与几位大人在府中议事。”
“好。”楚长风穿好靴袜，一瘸一拐往外走，“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瞧瞧。”
“王爷，秦家军递了请命书，圣上看过，喜怒不知。”
“胡说，秦潇在大狱中，请命书是如何送进宫中的？”
“王大人别忘了，秦潇下狱，可宫中还有个贵妃娘娘，此事方大人也可作证。”
突然被点到名，方青石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某处吸引了目光。
贺如慕转头看去，窗外倚着一道黑影，比之上次更加嚣张，这次连藏都懒得藏，将整扇窗户都压得朝内倾斜，光明正大偷听他们谈论。
方青石神色犹豫，“王爷，这……”
贺如慕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起身走到窗边，一手将窗拉开，一手预先扶上去，免得人仰头摔倒。
“想听便进来听，偷偷摸摸地做什么？”
楚长风整个人靠在贺如慕身上，闻言乐呵呵笑道：“我来时，两位大人正议得热火朝天，我不好打搅，想着在外头听听也行。”
这时窗外起了道寒风，贺如慕后退一步，示意人赶紧进屋来。
楚长风懒得走门，长腿一迈，本想直接从窗子进去，却高估了自己的状况，这会儿骑在窗沿上，粗硬的木条抵在要命的位置，疼得浑身发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爷……”他讨好一笑，“抬我一下呗。”
不远处，重阳忧心忡忡看着卡在窗上的小主子，直到大主子将人抬进去，这才放下心。
正要回去备些吃食，右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你在这儿做什么呢？鬼鬼祟祟地。”
“连涯哥？”重阳一惊，“你没在王爷跟前伺候？”
连涯掂了掂怀中高高一摞，表情高深莫测，“王爷差我去买了些东西。”
重阳垫脚打量，“什么东西？”
连涯：“话本。”
【作者有话说】
贺如慕：少看些话本。
还是贺如慕：你去，把京城里有名的话本都买来，本王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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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这边楚长风进了屋也不闲着，挨个打起招呼。
“方国士，王大人，都在呢。”转头瞧见角落里的严敬，他双眼一亮，“严大人也在。”
严敬微微颔首，依旧挤出一个诡异的笑脸，“楚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前日去府上拜会，严尚书说大人还在狱中忙着。”才同严敬寒暄两句，楚长风便察觉到腿弯处抵上来什么，然后被人小心翼翼搀扶着坐下去。
屁股一挨，竟是软的，楚长风笑着跟严敬说话，不动声色摸了摸，半掌厚的软垫，这房中也只有贺如慕才能享受这般待遇。
他眼看着就要立刻弹起来，肩头却被死死压住，贺如慕毫不避讳，声音如常道：“坐稳了。”
说罢，顺手拖了个板凳，往旁边一坐，比楚长风矮了半头。
屋中几人有意避开，在暗处互相交换过眼神，讳莫如深，只有严敬老神在在，似乎早就见怪不怪。
“继续吧。”贺如慕做了个手势，看向方青石，“圣上那边，是如何说的？”
方青石缓缓摇头，“圣上看过，一言不发，当晚却去了秦贵妃宫中。”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难看。
因秦潇私自调兵一事，圣上迁怒秦愫，接连几日未有临幸，这封请命书刚送进宫中，圣上便软了心松了口，想来这枕边风吹得相当成功。
贺如慕脸色不变，偏头问楚长风的意见，“你怎么看？”
楚长风收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分析道：“方才我问过重阳，王爷差人盯紧摘星阁时，便已经打草惊蛇，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再打几棍子，圣上与贵妃正是情深意笃的时候，外人的过错怎能攻坚这份情意，可若是两人中其中一个犯了错，便不同了。”
方青石没太明白，眼神疑惑望着楚长风，“楚公子的意思是？”
楚长风嘿嘿一笑，方才严峻的表情被狡黠取代，贺如慕十分了解他这副模样，一般是兜了一肚子坏水，想要做什么坏事。
果不其然，他听见楚长风语速极快说道：“我们可以这样，在城中散布一些谣言，就说七皇子并非圣上亲生，而是秦潇与一位舞姬之子，圣上多疑，待消息传进宫中，便与贵妃生了嫌隙，有了裂痕，届时不必我们费心，圣上自会帮我们把那位如锦找出来。”
贺如慕稍稍仰头，眼带欣赏看着楚长风。
这哪是什么谣言，明明是事实。
方青石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觉得此计可行，眯着眼夸赞：“妙哉，妙哉。”
见有人支持他，楚长风很是开心，仿若与方青石一见如故，恨不得上去抓着人摇几下，“方国士也觉得这法子不错？”
“不错，不错。”方青石又夸了两句，问道：“可这谣言，该由谁来散布？”
楚长风笑眯眯道：“当然是方国士了。”
方青石：“……”
楚长风眨眨眼：“总不能是由王爷散布吧？若是叫圣上发现了，岂不是有栽赃陷害之疑？到时王爷有口说不清，更难脱身。”
方青石一时语塞，只得朝贺如慕看去，似是寻求帮助，“王爷，这……”
贺如慕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经楚长风一提，他混沌的灵台突然清明不少，急于找人的心也渐渐安静下来。
就如楚长风所说，他想抓紧找到如锦，正是深知圣上多疑，是以必须将证据完完整整摆在明面上，才敢前去对峙。
可恰恰是因为这份多疑，他也可以稍加利用，变作一把对自己有利的剑，反刺向秦潇。
见贺如慕迟迟不说话，楚长风干咳一声，低声询问：“王爷觉得我这计挑拨离间如何？”
贺如慕“嗯”了一声，“可以一试。”
几人又七嘴八舌讨论一番，点子也愈发奇怪，楚长风听得昏昏欲睡，双眼发直看着脚下的地砖，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散场。
书房霎时冷清，重阳进来送了茶水蜜饯，又向楚长风递上一封密信。
楚长风怔了怔，接了过去，“给我的？”
重阳道：“是从白玉城寄来的，属下问过，是严小公子的信。”
一听是严宣写的信，楚长风当即拆了，抽信展开。
信上通篇抱怨，先是骂他不顾兄弟情义，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又说京中来了几位大人，要他赶紧收拾白玉城这烂摊子，他日日不得闲，最后又问他还回去吗，何时回，若是不回了，就去严府，替他孝敬孝敬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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