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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风赶紧朝那处看去,果不其然,蔫头耷脑地。
再想仔细看看,贺如慕已经入水,往池边一趴,背上流畅好看的肌理若隐若现。
前不久许下的愿望竟就这么实现了,美色当前,楚长风偷偷咽了道口水,借敲背的机会,在贺如慕身上揩了几把。
“王爷,这样舒服些吗?”
“嗯。”贺如慕喉咙中发出一声喟叹,侧头枕在自己小臂上,脸颊泛起红晕。
楚长风换了道手法,在贺如慕肩上捏了两下,又沿着脊骨缓缓向下,穿过水面,就在作乱的手马上要碰到隐秘处时,腕骨被人狠狠攥住,往前一拽。
水流搅动中,两人迅速交换位置,楚长风撞上池沿,又被贺如慕牢牢困住。
“昭庆二十三年。”
楚长风一怔,“什么?”
贺如慕又向前逼近一步,水下,两人的小腿早已交缠过不知几遭。
“昭庆二十三年,我终于找到关键证据,回京为你翻案,那时圣上沉迷长生之道,我递上的折子他看都没看,便下令缉拿秦潇,并诛九族。”
就如当年那般,最会借刀杀人的并非秦潇,而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
“秦潇秦愫斩首示众,曝尸荒野,大仇得报,我却没有想象中那样痛快,他们好似忘了徵武侯是谁,反而对着秦家唏嘘感叹。”
他露出一个不甘的表情,“只有我还记得,只有我……”
楚长风眼神呆滞地望着贺如慕,心下震荡。
昭庆二十三年……
离贺如慕被贬北境,已过十年。
十年,人一生又有几个十年?
“这十年间,王爷就只是想为我翻案吗?可为自己活过?”
“不过苟活罢了。”贺如慕垂头,同楚长风碰了碰鼻尖,“那玉毒是我自愿服下的……”
他吻楚长风的唇角,温柔缱绻。
“我很想你,想早些去见你。”
楚长风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贺如慕跟前哭出声,他仓惶地别过头,躲开贺如慕的亲吻,眼一眨,却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敢叫贺如慕瞧见这般丑态,脑袋死死埋下去,抵在贺如慕肩头,不多时,低声啜泣变作难以压抑的呜咽,伴着零乱的字句一起吐出,断断续续,不甚清晰。
“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
“不怪你。”贺如慕叹了口气,手掌落在颤动不止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你因我而死,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没有护住你。”
院外,连涯刚将内院的婢女遣散,听见浴房方向传来的哭声,他脚步一顿,同重阳对视一眼。
“这哭声……似乎是楚公子?”
重阳侧耳听了会儿,点头附和,“是楚公子。”
连涯心生敬意,“不愧是王爷。”
不举都能把人欺负成这样,要是举还了得。
楚长风抱着贺如慕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已没了声响,眼睛大张着,泪珠沉默地往下掉,落在两人之间的池水中,激起细小的涟漪。
“王爷喝下那杯毒酒时,是什么感觉?”他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却没得到回应。
“王爷不说我也知道。”
一定疼极了,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是疼的。
他吸了吸鼻尖,用力眨着眼睛,每眨一下,模糊的视线便清晰几分。
晃动的水面下是两人交缠的双腿,光影折射看不太清,楚长风定定看了许久,又数了数,总觉得不对。
贺如慕泡池子怎么还带了刀。
这时贺如慕突然换了个姿势,“刀”也暴露地更加明显,高高举起,直指楚长风。
楚长风一时忘了哭,竟就这么问出口:“这是什么?”
闻言,贺如慕也低头看了眼。
“不是想帮我弄吗?”
他牵起楚长风的手朝自己身下去,带着动了两下,随意教学一番,又松开,唇瓣贴上耳廓,呼吸不稳。
“帮我。”
楚长风觉得手心中烫极了,比池子里的水还要烫,他战战兢兢托住贺如慕的刀,人也转进死胡同里,非要问个究竟。
“王爷不是不举吗?”
“谁说的?”贺如慕步步紧逼,他将楚长风压在角落,自己艇腰往楚长风手中送了送,“城东头那个瞎子?”
楚长风惊得抬头,眼眶红彤彤地,看着很好欺负,“王爷知道了?”
贺如慕“嗯”了声,低头吻楚长风的下颌,又缠绵着在对方脖颈流连。
“这次怎么不算寿数了?姻缘算得不错,很开心吗?”
贺如慕的动作带有极强的控制与侵略,楚长风觉得不对,便扭头躲了躲。
“王爷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贺如慕道:“自我回来,便总是做同一个梦,梦见去白玉城的路上,京中传来你的消息,梦见你跪在雪中,说你是冤枉的……”
他急切地吻着楚长风,吻他身上的每一寸,焦急地想从中获得什么,但远远不够,不够……
“那瞎子说你会死,我不信。”
他往楚长风锁骨上狠狠咬下一口,手指已经摸到楚长风身后。
楚长风绷紧双腿,朝贺如慕肩上推拒几下,结结巴巴道:“王、王爷,我、我……”
“那玉毒服下时是有些疼。”
楚长风心口泛起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推搡的动作霎时顿住。
贺如慕将肩上阻拦的手拿下,牵至唇边,如白玉城互通心意那晚一般,珍重轻吻。
“但不及我听闻你死讯时,心中千刀万剐的疼。”
此话一出,楚长风简直想扇自己几巴掌。
贺如慕为他在北境待了十年,为他服下穿肠毒药,为他制药,为他谋划,他为贺如慕疼一晚又如何?就让贺如慕先来一次又如何?
察觉到并拢的双腿渐渐松懈,贺如慕得寸进尺,指节微曲,借池水之势,缓缓侵入。
楚长风站立不稳,慌忙扶住贺如慕的肩膀,“王爷,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贺如慕松手,将人揽入怀中,轻轻安抚。
“信我,不会叫你疼。”
一池春水,频起波浪,楚长风被压在池边折腾半晌,半途又被拽上岸,直到外头传来一声响亮的鸡鸣,贺如慕才肯收手。
睡过去前,楚长风嘴里嘟嘟囔囔骂着那瞎子。
瞎算了个屁的!
贺如慕哪里是不举。
他举得很。
头顶响起细微的一声,贺如慕没听清,粗喘着压低身体,凑到楚长风脑袋旁。
“你说什么?”
人已经打起呼噜。
他怔了下,无声笑笑,替楚长风擦拭过身子,又将人摆成个舒服的姿势。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看了良久。
前世苟活,年近不惑,思念如蛛丝,将他那颗心牢牢缠住,拖入深渊,饶是重生,仍被不可消退的执念折磨。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真正活过来了。
他在昭庆九年,在最好的年纪,与楚长风还有几十年大好时光。
鼾声一声比一声大,贺如慕兀自笑了会儿,而后起身,将地上散落的衣裳捡起。
方才弄得太久,衣裳早已干了,他抖了抖,有什么东西从外衣中掉下,“噗”地一声落在脚边。
那是一只红底荷包,绣清风白浪,中央绣一个“楚”字。
贺如慕弯腰捡起,想了会儿,将荷包放至楚长风枕边,然后他换好衣裳,掏出一枚玉牌,郑重配在腰间。
玉牌不过半个巴掌大小,一面雕观音,一面刻“慕”字。
是楚长风送他,要他平安顺遂。
【作者有话说】
憋了两辈子的晋王殿下,终于……
瞎子神算子人设崩塌。
后天更新嗷~
第53章
鸡鸣三声,天边浮上鱼肚白,贺如慕走前去房中看了眼,楚长风睡得正香,丝毫没有睁眼的意思。
他将重阳留下,特意叮嘱过,灶上要煨着吃食,什么时候人醒了,就什么时候端过去。
这趟出门,直到黄昏才回,刚踏进内院,便见重阳鬼鬼祟祟趴在门前,手里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粥,似乎想进,又忌惮着不敢迈入。
“在做什么?”贺如慕走近了,不解地朝里望去,“醒了吗?”
“嘘。”重阳空出一根手指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做贼似的压低嗓音,“回王爷,楚公子还睡着呢。”
贺如慕皱眉,“怎么还在睡?白日里醒过吗?”
重阳摇头,又指了指房中,“属下每半个时辰便进去瞧瞧,楚公子一直没醒,灶上煨的粥都炖烂了,属下实在担心,便叫了大夫来看……”
话音刚落,大夫从屋中退出,将门前两人赶走,轻手轻脚关了门。
贺如慕沉声问:“瞧得如何?”
大夫恭恭敬敬道:“回王爷,楚公子只是睡着了,睡得比较沉而已。”
哪有人一睡就是一整日的,贺如慕不信,追问:“睡着了,你确定?”
“确定。”大夫说,“方才进屋,不慎将楚公子吵醒,楚公子还骂了我两句。”
贺如慕:“……”
“现在呢?”
“骂完又睡了。”
这时重阳站出来为大夫作证,“回王爷,属下今日午时进屋送饭,也是被楚公子骂出来的。”
贺如慕思索片刻,道:“只是一晚没睡罢了,应当不至于困成这般,你再仔细瞧瞧,是否有其他病症,亦或是哪里不舒坦。”
况且照楚长风的说法,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能同秦潇战几个来回,怎么仅是一夜就睡成这样。
大夫笑笑,不敢将话说得太直白,只得迂回道:“回王爷,如楚公子这般嗜睡之人,我从前倒是见过不少。”
“如何?”
大夫:“一般是操劳过度,致使魂魄陷入休眠,这种状态下,吃饭喝水倒是不成问题,只是人还未清醒。”
此话一出,重阳赶紧低下头,贺如慕也陷入长久的沉默。
操劳过度?
昨夜出力的明明是他,勤勤恳恳忙了整晚,眼都没合又匆忙进宫,怎么操劳过度的反倒成了另一个人?
走时,大夫恳切建议:“楚公子想睡,就叫他睡吧,睡醒就好了,待会儿可以给楚公子喂些水食,近期还是以休养为主,莫要再操劳。”
听出大夫弦外之音,贺如慕脸色微红,轻轻颔首,“多谢。”
太阳已完全落山,婢女正有序地将内院的灯笼点起,点至屋外时,贺如慕吩咐道:“这边的不用点。”
说罢,他转头看向重阳,两人隔着浓浓夜色对视一眼。
“给我吧。”
重阳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将小锅交到贺如慕手中,“王爷,小心烫。”
贺如慕接过,轻轻推开门,待身影隐没入其中,又听见“咔哒”一声,门已落了锁。
房中静谧,偶尔响起几道规律的轻鼾,随着翻身时窸窣的动作,又不见踪影。
贺如慕将脚步放得极轻,缓步到榻前,掀开帘帐,朝床上看去。
楚长风睡得四仰八叉,锦被踹去一旁,里衣卷起,露着半个胸膛,若是旁边点了灯烛,便能瞧见皮肉上密密麻麻的红痕。
他伸手,将里衣往下拽了拽,指腹不慎碰到楚长风小腹,床上人立刻给出直白的反应。
“不不……”
贺如慕动作一顿,凑得近了些,“什么?”
楚长风睡梦中都不忘将贺如慕的手推开,“不要了,不要了……”
贺如慕维持俯身的姿势,定定望着他,半晌幽幽问:“我弄得你不舒服吗?”
人又睡了过去,没了动静。
贺如慕直起身子,背对着楚长风,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脑海中将昨夜一幕幕过了个遍。
反思结束,他自认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不过是前世今生积攒下的情绪太过压抑,突然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有些不知节制,有些放纵自己罢了。
待这股情绪淡了,就好了。
小锅里的粥变得温热,贺如慕盛出一碗,轻声喊人:“楚长风。”
沉睡的人一动不动。
贺如慕只得抬高声音,又喊了几声,“楚长风,吃点东西再睡。”
楚长风这才给了反应,他翻身朝里,不耐烦地将被子扯过头顶。
“滚。”
贺如慕:“……”
他放下碗,强硬地将人挖出来,半哄半骗道:“就吃一口,吃了就叫你睡。”
楚长风被他折腾得醒过来,迷迷瞪瞪睁了下眼,根本没看清眼前是谁,眼一闭,又要睡。
贺如慕趁机往楚长风嘴里塞了勺粥,看着人嚼了咽下,又将第二勺塞进去,接着是第三勺第四勺,就这么迅速地喂完一碗粥。
“先别睡,我去给你倒点水,喝过再睡。”他起身走到外间,倒了杯水,一来一回不过几瞬,到榻边时,楚长风又缩着身子睡了过去。
再想用方才的法子喂水,楚长风却不愿配合了,碰一下便是一声叫骂。
如此试了几番,换着花样挨了一顿骂,贺如慕终于放弃,用汤匙沾着水,在楚长风唇上蹭了几下,这才放人去睡。
这一觉,直到转天日上三竿才醒。
重阳来报,贺如慕松了口气,可算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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