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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船是形似小船的摇篮,一般由蜃壳嵌合而成,一摇一晃,珠光宝气。
贺如玉送这样一个东西,不算金贵,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玩意儿。
贺如慕点点头,叮嘱一句“少说少错”,又瞥了眼旁边呆站着的楚长风,擦肩而过。
等殿外只剩楚长风一个,他这才想起忘了同贺如慕行礼,好好的搭话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他频频望向殿中,心急如焚,盼着贺如玉赶紧送下礼,好去席间占个同贺如慕挨着的位子。
贺如玉也没叫他失望,进去没一会儿便匆忙出来,样子比楚长风还急,快步往前殿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殿,找准贺如慕的位置,一头扎过去。
“哥。”贺如玉与贺如慕之间隔了得有两人的距离,只得往那边倾着身子说话,“那只玉鹿是你送的?”
贺如慕正在喝茶,搁下杯盏才回答贺如玉的问题。
“嗯。”
“花都来做的?”
楚长风刚于贺如玉斜后方落座,闻言竖起耳朵。
“……”贺如慕似乎是无奈叹气,“嗯。”
贺如玉:“送你府上的玉牌也是花都来做的。”
说罢张开双手,给贺如慕看他腰间佩的玉牌。
贺如慕很给面子,转头扫了一眼,余光瞥见两人之间的楚长风,便很快收回视线。
贺如玉又问:“哥,我陪你喝点?”
“不……”
贺如慕正待拒绝,又听见贺如玉道:“长风,你来给本王与皇兄斟酒。”
楚长风没忍住翘起嘴角,心道那玉牌送的当真值了,不等贺如慕拒绝,他取了酒壶上前,斟了满满一杯。
“方才未向王爷见礼,王爷莫怪。”
然后转身给贺如玉倒满,祝酒的话张嘴就来:“此一杯,二位殿下情意长久,埙篪相和。”
“好好好。”贺如玉竖起大拇指,一仰头干了。
贺如慕盯着险些要溢出来的清酒,低头小抿一口,皱了皱眉,而后徐徐吞入。
“再一杯,二位殿下福寿康宁,同看河山。”
贺如慕心里默默叹息。
他不擅饮酒。
楚长风要上前添第三杯时,门口有小太监唱喝:“圣上到——”
殿中先是安静一瞬,紧接着簌簌而立,楚长风搁下酒壶,跟着众人转头俯身。
当今圣上十四建府,十五娶妃,还未及冠,已是子女满堂,而直至不惑这年,才登上皇位。
在位九年,勤于政事,再无所出,就在他以为子孙缘分已尽时,秦愫刚进宫没多久便传出喜讯。
礼部按照帝后生辰仪制操办,来的只有圣上一人,秦愫似乎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露面,借口身弱不适,巧妙地避开了众人口舌。
“众爱卿都坐,都坐,随心即可,随心即可。”
楚长风稍稍直起身子,却瞥见圣上身后紧跟一人——秦潇。
这秦潇却没有秦愫那般收敛,大摇大摆往对面走去,与贺如慕相对而坐,明目张胆占了亲王的位子。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王爷,这一杯,多谢您送的马车。
贺如慕:你俩搁这儿合伙灌我呢?
第10章 原汤苦且涩,贴心人却甜
楚长风仔细一瞧,秦潇不仅穿了一身软甲上殿,甚至还佩了一把长刀,他毫不顾忌,直接将佩刀拆了,光明正大拍在案几上。
此举引来群臣侧目,楚长风借机朝贺如慕看去,后者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倒是贺如玉,端起茶盏佯装喝水,实则借着袖子遮挡,撇了撇嘴。
楚长风忍笑坐下,照贺如玉叮嘱的,该吃吃该喝喝,余光盯着贺如慕,抽空看一眼秦潇在干什么,半点事不耽误。
贺如慕没再饮酒,桌上的菜色每样都尝了几口,让人看不出喜好,歌舞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仅仅是抬眸扫一眼,便兴致缺缺低下头。
楚长风闷头喝了几杯,酒意上头,不再遮掩,眼神发直盯着贺如慕的侧脸。
贺如慕垂首,下颌微收,一小截脖颈从珠紫色的领口挣出,不多时,竟缓缓漫上一层绯红,连带着整只耳朵和耳后的皮肤都变了颜色。
楚长风怔了怔。
这酒并不烈,怎么才两杯就醉得耳朵脖子都是红的?
“圣上,臣有美文一篇……”
这时有文臣献文,一派热闹中,无人发现楚长风是何时离开的。
楚长风先是绕着外殿逛了逛,见没人管他,胆子大了不少,一闪身隐入暗处,朝殿后去。
刚进月门,迎面撞上一队巡逻的侍卫,俱穿一身黑衣,戴银质面具,楚长风定睛一瞧,心里乐呵,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居然是城卫军。
“谁?”
对方率先出口震慑,楚长风走到明处,行了个同僚间的抱拳礼。
“京北营楚长风。”
京北营城卫军不和已久,一个在明,骂阴沟的老鼠,一个在暗,骂粗鲁的莽夫,楚长风这般自报家门,属实带些挑衅的意思。
“京北营?”为首那个往前一步,将楚长风上下打量一遍,“京北营此时应当在城中值守,你是如何进宫的?”
楚长风忽悠人:“在下是随秦将军进宫的,将军醉酒,差我去后厨找些醒酒汤。”
城卫军几位互相看看,似是忌惮秦潇,竟真的让了条路出来,“速去速回。”
“多谢多谢。”楚长风走出两步又停下,转头看去,佯装不解,“对了,在下今日进宫时,看到值守宫城的是秦将军的人。”
城卫军集体沉默:“……”
楚长风兀自琢磨,声音虽小但所有人都听得见:“看来圣上更信任我们秦将军。”
说罢双手一背,晃晃悠悠离开。
城卫军原地愣了半晌,有人喃喃道:“大哥,他这是……羞辱我们?”
他口中的大哥沉吟片刻,冷哼一声:“激将法,雕虫小技。”
楚长风不常进宫,他一路打问,借着要给秦潇找醒酒汤的由头,还真找到了后厨。
里头只有个布菜的小学徒,见有人来,连忙起身,“这位贵人,这里是御厨,贵人莫要沾了柴火气。”
楚长风到了灶前,客客气气道:“小师傅,我是来给将军找醒酒汤的。”
小学徒咧嘴赔笑:“贵人,酒菜不久前才上,汤刚下锅,这不,还没沸呢。”
楚长风一瞧,墙根下摆了几个小石锅,刚添了水,热气都没有。
“不急。”他在后厨转了一圈,又转回墙根前,盯着锅里的水,“我等着就是。”
小学徒提议:“贵人,不如待会儿汤煮好了,小的差人送去前殿?”
楚长风道:“将军差我来找醒酒汤,我空手回去,将军怪罪,你能替我担罪么?”
小学徒一听,不敢再赶人,低头忙起手上的活,案板切得“咣咣”作响。
楚长风回头看了眼,又收回视线,他望着已经沸起来的小锅,思忖片刻,慢吞吞抬手,手指悄悄朝怀中摸去。
“可有醒酒汤?”
门外响起脚步声和高声询问,楚长风胳膊一抖,迅速抽手转身。
来人已经迈进门,黑影由暗过渡至明处,一身珠紫,竟是贺如慕。
那边连涯正在找小学徒要醒酒汤,嗓门极大:“王爷醉了,快取些汤来。”
“回殿下,回贵人,汤正煨着呢,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楚长风不自在地拽了拽衣袖,道:“见过王爷。”
贺如慕动了动手指头,连涯立刻揪起小学徒的衣领子,“带我去取汤。”
“回贵人,汤在里——”小学徒没来得及挣扎,被连涯拽去屋外,门顺势关合。
屋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柴火噼啵的声音。
四目相对,楚长风挤出个笑,“王爷醉了?”
贺如慕向前一步,直截了当道:“东西拿出来。”
楚长风装傻,“什么东西?”
贺如慕没耐心与他拉扯,逼至近处,将楚长风两条胳膊一扭,拽至身后,单手攥住。
楚长风软着双臂,像个皮影似的任由贺如慕钳制,一动不动。
贺如慕使了些力气,握紧楚长风的手腕,空闲的手则挑开身前人的衣襟,缓缓探入。
隔着中衣,滚烫的指腹正在一寸寸摸索寻找,楚长风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身体所有感觉都汇集在那几根手指上,贺如慕碰到何处,那里就不自觉绷紧。
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贺如慕摸完胸口,又朝侧腰摸去,大有不找到东西不罢休的势头。
楚长风缓过劲儿,眨眨眼,勾唇一笑,小口喘息着:“王爷是不是误会了,臣怀中没藏什么东西。”
贺如慕盯着楚长风看了半晌,指尖突然向下,贴着硬邦邦的小腹,挤进腰封。
这一下,楚长风浑身一哆嗦,倏地弓起腰,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贺如慕意识到什么,神情一僵,慌忙松手,连连后退几步。
楚长风背对着贺如慕,扯了扯衣裳,紧了紧腰封,这才转身,故意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什么东西这样重要,王爷要到臣身上来找?”
贺如慕吞了吞喉咙,右手背至身后,指腹死死捏在一起,早已磋磨到麻木。
“王爷?”楚长风又问了一遍,“王爷可是醉了?”
贺如慕闭了闭眼,问:“你要对秦潇做什么?”
楚长风大惊:“臣只是来给王爷取醒酒汤,与秦将军有何关系?”
贺如慕:“方才经过后殿,城卫军正在骂你。”
楚长风:“……”
臭老鼠!
贺如慕深吸一口气,“你独自离席已招人猜疑,若有人将事闹大,待到搜身,你必死无疑。”
说罢朝楚长风伸出手,“把东西给我。”
楚长风不为所动,“既如此,那就更不能给王爷了,怎能叫王爷为臣担此风险?况且……”
色心一起,他张开双手,轻轻挑动眉梢,“况且臣怀中确实没藏东西,王爷不信的话,就亲自来搜,臣绝不反抗。”
贺如慕沉声道:“你是如玉带进宫的,闹出乱子,如玉必会受你牵连。”
楚长风这才有所收敛,正色起来:“臣发誓,臣没藏任何东西,若有欺骗,就叫臣人头落地。”
贺如慕脸色微变。
石锅上的醒酒汤突然沸腾,“咕噜咕噜”打断两人对话,楚长风弯腰抽了柴火,待汤凉些,倒出一碗,“听闻王爷醉酒,这碗汤请王爷先喝。”
贺如慕低头,汤水上飘着一层白沫,看着不算干净的样子。
但他还是接过汤碗,吹去浮沫,浅啜一口,舌尖触到一丝甜味时,他抬眸望向楚长风。
楚长风:“原汤苦涩,臣便在席上偷了些黄糖块,丢了进去。”
说着说着一脸恍然:“王爷该不是在找黄糖块?”
贺如慕端着碗,不知该说什么才能缓解此刻尴尬,愣了会儿,也只能默默将汤喝了。
楚长风又倒了一碗,朝贺如慕笑笑,“臣将这碗给礼王殿下送去,王爷先忙,臣告退。”
门从内推开,守在门口的连涯转头一瞧,只见那位楚公子端着汤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晕,衣裳凌乱不说,连腰封都是歪的。
他浑身一震,连忙朝屋内看去,他们王爷正站在那里喝汤,刚煮出来的汤实在太热,脖子耳朵都被热气熏成了朱红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爽了。
明天加更一章嗷~
第11章 青梅许相知,道是不寻常
后殿一来一回的空,贺如玉不知怎么喝了个烂醉。
楚长风将贺如玉扶上马车,送回府中,叮嘱过婢女夜里多注意,他从礼王府后门出来,跟着河灯,慢吞吞往城外溜达。
暖风扑面而来,楚长风却不觉燥热,胸膛里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嘴亲过了,方才勉强算是抱过,也不知道下回能不能拉一拉小手。
贺如慕真是那儿都好,就是没法跟他好。
河灯晃晃悠悠进了桥洞,不知被暗流吸到哪里,不见踪影,楚长风停下脚步,蹲在河边张望片刻,而后拍拍手站起来,衣袖一松,一枚折好的油纸包由掌心落入水中,随着水流转了两圈,同样被卷入桥洞。
七皇子满月宴后,很长一段时间,楚长风老老实实待在京北营中。
趁着休沐,他进城逛过几回,贺如慕不知道在忙什么,时常不在府上,贺如玉那边也安安静静,就连给贺如慕送东西的活计都没找他。
就这么憋了小半个月,临近夏末时,楚长风实在憋不住了,想了个馊主意。
转天操练时,连严宣都看出来了。
“楚长风你怎么回事?昨日还把我往死里打,今日就比划上花拳绣腿了?”
楚长风把刀一收,殷勤笑了笑,多少有些谄媚,“这不是有事相求嘛。”
严宣一抖,胳膊上汗毛直立,“有事便说事,你做出这副模样……怪恶心的。”
楚长风左右看看,右臂一抬,勾住严宣的肩膀,到了角落才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帮我个忙,我想同晋王殿下见一面。”
严宣疑道:“你如今是礼王府的贵客,想见晋王殿下就去求礼王殿下,来求我作甚?”
“殿下的话也不好使。”楚长风叹气,“你当晋王府是那么好进的,殿下自己都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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